“算了。”
时冉打断她，似乎清醒了一瞬，又似乎醉得更深。
她闭着眼，往她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
林念不再追问，只能更紧地搂住她，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车子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路口等红灯。
深夜的街道空旷，只有零星车辆驶过。
司机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时，旁边车道并排停下了一辆改装过的跑车，车窗摇下，露出几张年轻的脸。
副驾上一个黄毛，吹着口哨，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出租车后座。
当看到依偎在一起的林念和时冉时，尤其是林念那张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清丽的脸，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哟！哥们儿快看！俩妞！正点！”
后座也有人探出头，醉醺醺地起哄。
“啧，这个穿白衣服的，怎么有点眼熟？”
“管他眼不眼熟！这姿色，绝了！比夜场那些庸脂俗粉强多了！”
黄毛舔了舔嘴唇，居然直接推开车门，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敲了敲出租车驾驶座的窗户。
司机皱了皱眉，没开窗。
黄毛有些不耐，又转到后座，弯腰，隔着玻璃，对着林念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美女，去哪儿啊？哥哥送你啊？这破出租多没劲，坐我们的车，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他眼神粘腻地在林念身上扫视。
林念冷着脸，转过头，对司机道：“师傅，麻烦开车。”
司机也想走，但绿灯还没亮。
“别不理人啊美女！”
黄毛见她不搭腔，更来劲了，居然伸手试图拉车门！
车门锁着，他没拉开，恼羞成怒地用力拍打车窗。
“装什么清高！开窗！陪哥哥们玩玩！”
他身后的跑车上，传来一阵哄笑和口哨声。
“就是！穿得人模狗样，大半夜在外面，能是什么好货！”
“说不定是刚伺候完金主，回家路上呢！哈哈哈！”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司机脸色也变了，有些紧张。
看穿着打扮，这几个人，应当都是某家的富二代，车里的两个也应该是哪家的小姐。
能在夜色里消费的，他一个也惹不起。
时冉被吵得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看清状况。
林念将时冉小心地挪到另一边靠好。
然后，她降下了车窗。
只降了三分之一。
冰冷的夜风灌入。
也露出了她毫无表情的、精致却带着杀意的脸。
黄毛一喜，以为她服软了，伸手就想探进来。
“这就对了嘛！识趣点，哥哥疼你……啊！！！”
他话没说完，伸进来的手腕，就被一只看似纤细的手牢牢扣住！
林念的手指精准地扣在他的关节处，用力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节错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黄毛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想抽回手，却动弹不得，剧痛让他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跑车上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另外两个混混愣了一下，随即骂骂咧咧地冲下车。
“妈的！臭娘们敢动手！”
“放开我兄弟！”
两人一左一右围过来，伸手就要抓林念。
林念眸色一沉。
她松开黄毛扭曲的手腕，开车门下了车。
在第一个混混的手抓到她肩膀之前，身体敏捷地向后一仰，躲开的同时，右脚重重踹在对方脆弱的膝盖侧面。
“砰！”
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抱着膝盖痛呼。
另一个混混拳头挥来，带着风声。
林念侧头避开，左手格挡，右手手肘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狠狠撞在他的肋下！
“呃！”
那人闷哼一声，捂着肋骨踉跄后退，疼得弯下腰，说不出话。
短短十几秒，三个看似强壮的混混，全都被放倒在地，哀嚎不止。
林念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呼吸微微急促。
小腹的坠胀感，在刚才发力时陡然加重，变成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眼前黑了一瞬，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强忍着不适，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的人。
“滚。”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煞气。
几个混混被她眼中的寒意震慑，连滚爬都不敢了，惊恐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什么怪物。
绿灯亮了。
林念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出租车司机如梦初醒，一脚油门，车子迅速驶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将那些惨叫和咒骂远远抛在后面。
车内恢复了安静。
时冉又昏睡过去，对刚才的惊险一无所知。
林念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色有些苍白。
刚才那阵尖锐的刺痛已经缓过去了，但小腹依旧沉甸甸地难受，一种莫名的反胃感涌上来。
应当是动手时用力过猛，加上最近太累，低血糖了。
“小姐，你……你没事吧？”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
林念睁开眼，摇摇头。
“就是有点累。”
她深吸几口气，试图压下身体的不适。
心里却有些烦躁。
最近的身体，好像确实变差了很多。
容易累，偶尔反胃，小腹还总是莫名其妙不舒服。
看来忙完这阵，得去找陆逸尘看看，开点调理的中药才行。
车子终于抵达南庭别苑。
林念费力地将时冉扶下车，交给闻讯赶来、一脸担忧的时家管家和佣人。
“她喝多了，麻烦你们照顾一下。”
“林小姐放心。需要派车送您回去吗？”
“不用了，我叫车就好。”
林念婉拒，看着时冉被搀扶进去，才转身离开。
走出别墅区，夜风更凉了。
她裹紧外套，站在路边等车。
连续熬夜的疲惫，加上刚才的冲突和紧张。
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弱。
强撑着用手机叫了车。
坐进温暖的车厢后，她几乎立刻就靠在车窗上，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意识模糊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明天，一定要请假，睡一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