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霍阎一身疲惫地从井下上来。
今天盘点,果然又查出了不少纰漏,气得他当场就废了一个偷奸耍滑的小工头。
满身的火气没处发,他现在只想回去看看那个娇气包,账本理得怎么样了。
想到那个女人,他心里那股子燥火竟然奇迹般地压下去不少。
他大步流星地往工棚走,路过食堂时,正好碰见那两个负责看守的护卫。
两人一见霍阎,跟见了救星似的,愁眉苦脸地迎了上来。
“霍爷,您可回来了!”
霍阎眉头一皱:“怎么了?出事了?”
“不是……是……是苏小姐她……”其中一个护卫支支吾吾,不敢直说。
“她怎么了?跑了?”霍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降。
“没跑没跑!”另一个赶紧摆手,“就是……就是中午去食堂吃饭,被王寡妇给刁难了……”
护卫把中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学了一遍,越说越气愤。
“……那王寡妇就给了苏小姐一碗猪食!苏小姐什么也没说,就在角落里啃了个冷馒头,现在估计还饿着肚子呢!”
霍阎脸上的表情一寸寸冷下去。
他腮帮子咬得死紧,后槽牙磨得咯吱响,脖子上那根青筋跟蚯蚓似的突突直跳。手里那根刚点上的烟,直接被两根手指头掐灭在掌心里,烫得皮肉滋滋响他都没感觉。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像是燃起了两簇地狱的业火。
他一言不发,转身就往食堂走。
那两个护卫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完了,要出大事了!
此时的食堂里,王寡妇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瓜子,一边跟几个相熟的矿工媳妇吹牛。
她一口唾沫把瓜子皮吐出二里地,那两片厚嘴唇上下翻飞,唾沫星子喷了对面那妇女一脸,那得意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这矿上的皇太后。
“……就那狐媚子样,还想跟老娘斗?也不去打听打听,这矿上谁不知道我王春花是霍爷跟前最得脸的人……”
她话还没说完。
“砰——”的一声巨响!
食堂那扇破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
那门板子跟长了翅膀似的,擦着一个矿工的头皮飞过去,“哐”地砸在墙上,震落一地陈年老灰。那矿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当场就湿了一块。
木屑纷飞中,霍阎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煞神,逆着光站在门口。
他身上还穿着沾满煤灰和血迹的工装,脸上带着井下的寒气,眼神阴鸷得能杀人。
整个食堂瞬间鸦雀无声。
嗑瓜子的声音,聊天的声音,全都停了。
所有人都被这股骇人的气势吓得不敢动弹。
王寡妇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手里的瓜子“哗啦”一下全掉在了地上。
“霍……霍爷……”她结结巴巴地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霍阎没有理她。
他径直走到打饭的窗口,看了一眼那个装着菜糊糊的铁桶。
然后,他回头,目光锁定在王寡妇身上。
“中午,你给她吃的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但越是这样,就越让人感到恐惧。
王寡妇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霍爷,我……我不是故意的,中午好菜都……都没了……”
“没了?”
霍阎冷笑一声。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旁边那张长条桌的桌沿。
那张由厚重木板和粗壮桌腿构成的桌子,至少有上百斤重。
“吼——”
霍阎手臂肌肉坟起,青筋暴突,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他竟然硬生生将那张长桌连带着上面的碗筷瓢盆,整个给掀翻了!
“哐当——哗啦——”
桌子重重砸在地上,碗碟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食堂。
那桌腿在水泥地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跟指甲刮黑板似的。一盆刚出锅的热汤顺着桌沿泼出去,烫得前排几个倒霉蛋嗷嗷乱叫,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上蹿下跳。
汤汤水水溅得到处都是。
王寡妇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老子让你管食堂,是让你作威作福的?”
霍阎一步步逼近,巨大的身影将王寡妇完全笼罩。
“敢动老子的女人,王春花,你他娘的是活腻了?!”
王寡妇彻底吓傻了,瘫在地上,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
那一滩黄汤顺着裤腿流下来,在地势低洼处汇成一小滩,臊味瞬间盖过了饭菜味。她那张涂得血红的大嘴此刻哆嗦得像风中的烂树叶,想去抱霍阎的大腿,被那眼神一扫,手跟触电似的缩了回去。
她竟然吓尿了。
“霍爷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她哭喊着磕头求饶。
“道歉。”霍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去跟她道歉。”
“是!是!”
王寡妇哪敢不从,连滚带爬地被两个护卫架着,押到了工棚门口。
苏软软听到外面的动静,刚打开门,就看到王寡妇鼻青脸肿地跪在自己面前。
“苏……苏小姐,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次吧!”
苏软软愣住了。
她回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霍阎。
男人就那么站着,像一棵沉默而强大的山岩,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苏软软的鼻子一酸,眼圈又红了。
霍阎没再看王寡妇一眼,直接对护卫说:“拖走。从今天起,让她去洗煤场干活,什么时候把欠老子的饭钱还清了,什么时候再滚。”
洗煤场是矿上最苦最累的地方,比下井还折磨人。
这比杀了王寡妇还让她难受。
处理完王寡妇,霍阎走到苏软软面前。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娇气包,就知道哭。”
他嘴上骂着,却伸手,用粗糙的拇指,有些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珠。
他这双手平时握惯了矿镐和刀把子,上面全是老茧和倒刺,生怕把这嫩豆腐似的脸蛋给刮花了。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拆炸弹,心里头那股子邪火早变成了绕指柔,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看。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一种霸道无比的语气宣布: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
“从今天起,她的伙食标准,比老子还高!”
“食堂每天必须炖一只鸡,熬一锅骨头汤,单独给她开小灶!”
“要是再让老子知道她少吃了一口肉,你们所有人都给老子滚去井下啃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