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2-11 13:48:34

霍阎的雷霆手段彻底镇住了整个矿区。从那天起再也没有人敢对苏软软有半分不敬。

她的地位以一种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被牢牢地确立了下来。

食堂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炖鸡、炖鱼、排骨汤……王寡妇以前藏着掖着的好东西现在全都摆在了她的面前。那女人腰弯得跟大虾米似的,特意把鸡腿肉撕成细条盛在碗里,脸上那层厚粉都随着假笑往下掉渣,生怕伺候不好这位活祖宗再挨霍阎一顿削。

苏软软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润起来,气色也好了不少。

而她也正式开始接手矿上的账目。霍阎在工棚里给她单独辟出了一块地方,搬来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苏软软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那些堆积如山的、鬼画符一样的账本。

霍阎不识字,但并不傻。苏软软把那个叫老六的亲戚做的假账指给他看时,他只扫了一眼就明白了其中的猫腻。

当天下午老六就被打断了一条腿,扔出了矿区。“咔嚓”一声脆响,那是骨头茬子断裂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老六杀猪般的嚎叫,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回荡,听得周围那帮糙汉子裤裆一紧,谁也不敢多吭一声。

自此矿上的财政大权彻底落入了苏软软手中。

霍阎嘴上不说,但行动上却表现出了十足的信任。他甚至给了苏软软一支笔和新的账本,让她按照自己的方式重新记账。苏软软用后世学会的复式记账法,把每一笔收支都记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霍阎虽然看不懂那些表格,但他能看懂最后的结余。看着账本上每日递增的数字,他抽着烟咧着嘴,笑得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他把那双大脚往桌子上一翘,抖得跟筛糠似的,烟灰掉了一裤裆也没在意,心里美得直冒泡:这哪是媳妇,这是给老子请回来尊财神爷啊!

他看苏软软的眼神也渐渐变了。不再是单纯的看一个玩物,一个宠物。而是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稀世珍宝。

这天晚上霍阎从外面回来,脸色有些凝重。他手里拿着一封信,直接扔在了苏软软面前的桌子上。

“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那是一封从省城寄来的加急信件,信封上印着“省煤炭运销总公司”的字样。

苏软软拆开信仔细读了起来。

信是他们最大的一个客户寄来的,说因为最近政策调整,需要他们矿上提前预付一笔高达五万元的“风险保证金”,才能继续履行下一季度的采购合同。信上还说只要交了这笔钱,以后他们矿出产的煤总公司会以高于市场价一成的价格全部收购。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对于靠天吃饭的煤矿来说,能有一个长期稳定的高价包销渠道就等于有了一座金山。

霍阎手下的几个小头目也围了过来,一个个都兴奋得满脸通红。

“霍爷,这是好事啊!天上掉馅饼了!”

“五万块虽然不少,但只要搭上总公司这条线,咱们以后就发了!”

“还犹豫什么,赶紧凑钱啊!”

那几个家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喉结上下滚动,咽口水的声音跟拉风箱似的,那贪婪样儿恨不得把信纸都给吞肚子里去,仿佛那上面印的不是字,是特么的金条。

霍阎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苏软软,等着她的判断。他看不懂信,但他能看懂人。他发现苏软软的眉头从看到信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紧紧皱着。

“怎么了?”他沉声问。

苏软软抬起头,表情严肃:“霍哥,这信有问题。”

“有问题?能有什么问题?白纸黑字盖着公章呢!”一个头目不服气地嚷嚷。

“公章可以伪造。”苏软软指着信纸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第一,这封信用的纸张比之前总公司寄来的公文纸要薄,质地也更粗糙。”

她伸出那葱白似的手指头,轻轻捻了捻信纸的一角,发出“沙沙”的廉价响声,那动静听着就透着一股子寒酸气,跟之前那种厚实挺括的公文纸手感天差地别。

“第二,信上的措辞。‘风险保证金’这个说法在正规的商业合同里很少出现,更像是一种江湖骗术。而且它要求我们将钱汇入一个私人账户,而不是公司对公账户,这本身就不合规矩。”

“最重要的一点,”苏软-软的目光扫过信件的末尾,“这个签名的笔迹和我们之前收到的合同上负责人的签名有细微的差别。虽然模仿得很像,但发力习惯和收笔的细节完全不同。”

她顿了顿,给出了最后的结论:

“这是一个骗局。”

“如果我们真的把五万块钱打过去,那绝对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整个工棚里一片死寂。那几个刚才还兴奋不已的头目此刻都张大了嘴巴,一脸的难以置信。

五万块!在八十年代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足够在县城里买下好几套房子了。要是这笔钱真被骗走了,整个煤矿的资金链都会断掉,直接就得倒闭!

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霍阎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地盯着那封信,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衣衫。手里的烟头烧到了指头肚,钻心的疼传来他才猛地一激灵,感觉像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差点没背过气去。

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这个女人……他今天就会被这封信上的“馅饼”砸得倾家荡产!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软软。那眼神灼热得吓人。有后怕,有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一直以为他捡回来的是一只漂亮的金丝雀,一个能暖炕的娇气包。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他捡回来的哪里是什么金丝雀。分明是能替他守住江山、镇宅旺财的……活宝贝!

“都给老子滚出去!”霍阎突然对着那群吓傻了的头目怒吼一声。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工棚里只剩下他和苏软软两个人。霍阎走到苏软软面前,沉默地看着她。他什么也没说,却突然伸出手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紧紧地、紧紧地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那力道很大,大到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苏软软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却没有挣扎。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在后怕,在颤抖。

“软软……”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沙哑得厉害。“以后……老子这点家当都归你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