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难受……”
方卿的声音,轻轻搔刮着杨景业的耳膜。
也像一簇火苗,点燃了他压抑了数日的干柴。
黑暗中,杨景业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误解了她这句示弱。
他以为,是自己的体温让她舒服了些,是她在病中下意识地向自己寻求安慰。
这些天的冷战,他憋了一肚子的火也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和思念。
他想她,想得骨头缝里都疼。
“哪里难受?”
杨景业哑着嗓子问,嘴唇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循着她的脸颊,一路向下落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那里,有他熟悉的、淡淡的馨香。
“我给你揉揉,揉揉就不难受了……”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那双大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他扯开了她病号服的盘扣,像一个贪婪的旅人急切地寻找着那片能让他汲取力量的绿洲。
方卿的身体,在一瞬间僵住。
恶心!
无尽的恶心感,像是胃里翻涌的酸水直冲喉咙。
他怎么敢?
他怎么还敢碰她!
她想尖叫,想推开他,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
可是,她没有力气。
连续几天的绝食和高烧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而且,她怕。
她怕自己的反抗,会激起这个男人更疯狂的兽性。
就像那个被撕碎了红裙子的夜晚。
方卿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尝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那痛楚,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忍。
她只能忍。
她把自己当成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任由他驰骋、掠夺。
她的眼睛,空洞地望着黑漆漆的房梁。
一滴泪,两滴泪……
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浸湿了身下那块打着补丁的粗布枕巾。
杨景业起初是兴奋的。
他以为自己终于又拥有了她。
可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怀里的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
她就那么僵硬地躺着,像一个精致的、却没有生命的娃娃。
没有了以前那些娇气的、半推半就的呻吟。
也没有了那些会让他失控的、青涩的迎合。
她像一片冰,无论他如何燃烧都无法将她融化。
他感受到,渐渐慢了下来。
那股子邪火,被她这死寂般的沉默浇得一点点熄灭。
“卿卿?”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停了下来,撑起身体,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向她的脸。
她的眼睛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杨景业的心一沉。
他终于明白了。
她刚才那句“我难受”,不是撒娇,不是示弱。
是真的难受。
是每一次被他触碰时,都发自内心的、来自灵魂深处的……难受。
他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从她身上翻了下来,躺在一旁。
他看着身侧那个背对着他蜷缩成一团,肩膀还在微微耸动的女人。
挫败、无力、还有尖锐的心痛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
他把她当成命,她却把他当成仇人。
他想给她全世界,她却只想逃离他的世界。
夜,变得无比漫长。
杨景业睁着眼,一夜未眠。
第二天,方卿的烧退了。
杨景业也像变了个人,不再逼她,也不再对她动手动脚。
他只是沉默地,把一日三餐放在桌子上,然后转身离开。
方卿知道,自己昨晚那副尸体一样的反应奏效了。
她也沉默地,开始一点点进食。
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自己。
她要活下去。
她要养好身体,积攒力气,然后找到机会逃离这个地狱。
她需要一个突破口。
她想到了家。
想到了沪上,想到了爸爸妈妈。
只要能联系上他们,只要他们知道自己在这里,就一定有办法救她出去!
这个念头,让她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开始偷偷观察,寻找离开这个院子的机会。
杨景业似乎是默认了她的妥协,对她的看管放松了许多。
终于,在一个杨景业去师部开会的下午,她等到了机会。
方卿换上了一件最不起眼的灰色旧衣服,用头巾包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像个做贼一样,溜出了家门。
她要去县城的邮局!
她要去给家里发电报!
可她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和一个端着盆从外面回来的女人撞了个满怀。
是李桂花。
“哎哟!”
李桂花手里的盆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她抬头一看是方卿,眼睛里立即闪过一丝惊讶和探究。
“方……方嫂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