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2-11 14:49:31

回家的路上,苏家三口气氛压抑得可怕。

一进家门,三人衣裳都没换,王春花忍着痛就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里都是怨毒:

“不对,我越想越觉得不对, 自打她把我推下河那刻起,她就不对劲。你看那手劲,那眼神,还有打我的架势,根本就不是我们家以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苏二丫了!”

苏二狗坐在矮凳上抽旱烟,眉头紧锁:

“确实有点邪门........力气大了,还敢还手了。刚在河边看我的眼神,冷飕飕的。”

苏大壮气得咬牙切齿:

“娘,我媳妇这就没了?那两百块钱还得赔!我咽不下这口气!”

王春花眼睛眯了眯,阴狠地说道:

“咽不下?咱就不咽。张家那头捞不到好处,可这当兵的.......想要娶咱苏家的闺女,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咱们辛辛苦苦花了二十年养大的黄花大闺女,就这么白送给他,做梦?”

她又凑近父子两人,眼神里闪着精光,压低声音对他们说:

“大壮,这几天你机灵点,打听下这死丫头跟那个当兵有没有真的睡过!哼,要真睡一块了,那可不是二百块钱的事!他们部队最怕影响不好,尤其他还是个团长,她让我赔出去二百,我就敢跟他要两千!不扒他一层皮,我王春花三个字倒着写!”

一听到两千,苏大壮两眼放光。

苏二狗没吭声,他在家里一般都是说得少,做得多。

另一边,村东头知青点。

苏念锦和江战晨进了知青点的东屋内。

苏念锦把提着的煤油灯放在桌子上,就看到屋内陈设简单。

在右手边一个土炕,炕上放着两个被窝卷,用花布盖着。

还有一件陈旧的军大衣放在炕头的角落里。

靠墙边还放着一张木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还摆着红色的暖水瓶和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

桌子和红色的五斗橱中间有个洗脸架子,上面一个带着红双喜字的洗脸盆。

不过,打扫的还算干净。

东屋不大,江战晨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对于一米六八的苏念锦来说,还是有点压迫感。

于是江战晨主动地在土炕上坐了下来。

苏念锦想了想,站在了他对面,看他没说话,才把一直攥在手里的军官证递给他:

“江团长,军官证还给你,刚刚.....谢谢您!”

江战晨看了一眼苏念锦手中的军官证,又抬眼看着她。

虽说是个农村姑娘,但那张脸却生的明艳大气,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旁。

特别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坚韧和沉静,完全看不出乡下姑娘的怯懦。

他在她的脸上停顿片刻后,才伸手接过证件,放进了上衣口袋。

“苏念锦同志,你救了我,维护你是应该的。但冒充军婚这件事是严重错误,一旦查实,你将面临审查甚至处罚。”

他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

“现在这里没有其他人,说说你真实的打算。”

苏念锦内心一紧,虽说她对这个时代的大致走向是了解的,但对一些细微的规则所知终究是有限。

冒充军婚的后果究竟有多严重,她心里没底。

她定了定神,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地说:

“江团长,我的情况你应该也听到了,未经您允许拿你的证件,是我不对。但我救了你的命,帮你处理伤口,避免你失血过多而死,也是事实。我们两个功过相抵,你看如何?”

江战晨手指惯性的轻敲一下炕沿,发出轻微的敲击声:

“你的命,我的命,不是这么算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既然要算,那就算个清楚,你来说说,你的急救知识从哪里学的?还有.....”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肩胛骨处的伤口,那里只有残留的干了的血迹,伤口已经愈合,而且深的地方也在恢复中,语气不由得加重:

“我这伤口.......你用的什么方法?”

这是他醒来后最大的疑虑,如不是衣服外面的血迹,他都以为自己没有受过伤。

说完,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苏念锦,想从她的眼神,神态中捕捉到蛛丝马迹。

但令他没想到的,苏念锦的目光依然平静清澈。

她甚至轻笑一声,半真半假地说:

“我说了恐怕你也不会信。我们村西头那条河,据老一辈人说,河边长的一种草,常年被河水灌溉,可以疗愈很多的伤口!”

她边说边用认真的眼神看着江战晨,

“也许是你命大,也许是你运气好,正好被我找到。就这样.......”

苏念锦是根据原主的记忆说的,但具体是不是那样她也不知道。

她肯定不能说自己是未来过来的,还有这种神奇的水吧,说了估计男人会把她当成神经病。

江战晨的目光足足在她脸上停留了十秒。

河边的草药?

如若在平时听到,他只当个乡野的笑谈而已。

但现在,真实情况发生在自己身上,让他不得不去相信。

他想起在前线边境因为伤口感染而截肢,想起野战医院伤员战士的哀嚎。

若是真有这般神奇的草药........

“在哪个河段?带我去看看!”他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的口吻。

闻言,苏念锦的心头一凛,但面上还是维持着镇定:

“现在恐怕不行!第一,那个草药可遇不可求。第二,你的伤口虽然愈合,但外面夜深,露水重,怕又引起感染就不好了。”

她走到桌旁,主动给江战晨倒了一缸子水递了过去。

“您还是好好休养,等天亮了,伤势稳定了,我肯定带您去。”

做戏肯定要做全套,等明天她先去河边找找,看能不能找到记忆里的草药。

说了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填,是真的。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不多时,门被打开,村长手里拿着一套干爽的衣服和一双半旧的布鞋,还有一套半旧的绿色军装,带着苏大夫走了进来。

苏大夫约莫四十岁左右,身形消瘦,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罩衫,肩膀上挎着一个半旧的药箱。

她面容清秀,虽说眼角已爬上细纹,但一双眼睛沉静如水,是常年行走于乡间沉淀的稳重。

她一进屋,目光就在苏念锦身上若有似无般停留。

当她目光触及到苏念锦耳后那颗红痣时,如遭雷击,握着药箱的手指骨节泛白。

她曾记得当年接生婆告知她孩子死了时,她似乎看到抱出去的孩子,耳朵后也有一颗类似的红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