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2-11 14:49:34

苏大夫压下心中的震惊,多年的职业习惯让她快速地恢复平静。

她把药箱放在炕边,拿出消过毒的手套戴上,只是那微颤的指间暴露了她的内心。

苏念锦自然是感受到她打量的目光。

她耳后有什么东西吗?

让这女人的目光这么复杂?

“是苏大夫来了。”

她语气如常地打着招呼,并特意侧了侧身,恰到好处地露出了耳后的位置。

村长站在门口,满面笑容地把手里的衣服递分别递给苏念锦和江战晨:

“二丫,我让你婶子找的衣服和鞋子,你看看能不能穿。另外,我看江团长衣服也脏了,顺便拿了套曾经的旧军装给您。”

江战晨看了眼自己衣服,确实血腥味重了点,点头表示感谢后接过衣服。

苏念锦微微扬起唇角,再一次看了眼江战晨,才双手接过衣服。

她心底一阵暖流划过,来到这个时代,他是第一个知道关心自己的人。

“谢谢村长叔,也代我谢谢婶子。”她柔声说道。

拿起衣服跑到西屋里去换。

等她一出去,苏大夫才收回视线,对江战晨平静开口:

“江团长,让我帮您检查一下伤口。”

当她认真观察江战晨的伤口时,她倒吸一口凉气,这根本就不是普通药草达到的愈合效果。

“这伤口.....是谁帮你处理的?”

职业素养让她立即察觉到异常,但还是保持着镇定。

江战晨不用想也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但他还是问:

“苏大夫,这伤口恢复的怎么样?”

“江团长,您还记得肩胛骨这里伤到多深吗?”

为了严谨一些,她还是询问一下情况才好给出判断。

“我记得这里挨了两刀,其中有一个刀口比较深。”他用手指着伤处。

“那您受伤到现在多长时间?”苏大夫蹙眉又问。

“嗯......”江战晨犹豫了一下说,“准确来说应该是今晚。”

这个回答让苏大夫震惊!

她行走乡间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病见的多了,但能像他这伤口的愈合速度和程度这么快,这么好的,真的没见过!

正在震惊中,苏念锦走了进来,身穿村长老婆拿的一套半旧的蓝色衣裤和布鞋。

虽说款式肥大,洗的有些发白,却衬得她的脖颈修长,腰肢纤细。

湿漉漉的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过分明亮的眼睛。

苏大夫看这模样,眼神有些恍惚,似乎像是真的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心里起伏不定。

“苏大夫,是苏念锦同志帮我处理的伤口。”

江战晨同样也看到了进来的苏念锦,眼前顿时一亮,但还是从容地说道。

苏念锦不慌不忙走到炕边,迎上苏大夫的目光,声音清越:

“是,是我帮江团长止的血,当时情况急,也是江团长运气好,碰到了止血愈合伤口好的草药,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话完,还转头看向江战晨,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又继续说:

“当然,现在苏大夫来了,肯定要以她的判断为准,看看江团长后续该如何治疗,才能不耽误他归队?”

止血的草药?

苏大夫捕捉她回答中的重要信息,心中猛地一跳,她曾经也听村里的老人们提起过的关于那个神奇草药的传说。

但现在这个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要赶紧回去找当时的接生婆确认苏念锦的身份。

于是她压下心头的好奇,告知江战晨刀伤无碍,只需要好好休养几天,就可以恢复好。

另外还给了他几副补气血的中药,然后背起药箱就要快步离开。

就在村长也准备离开时,走到门口的苏大夫又转回身,脸上带着特有的严肃。

“村长,请等一下!虽说江团长的伤口已经愈合恢复,但还是怕半夜会出现高烧现象。苏念锦同志既然对江团长的伤势清楚,又懂得用草药,让她留下来照顾江团长最合适。”

苏大夫来时的路上已经听到村长的介绍,还有苏二狗家对苏念锦的威逼。

不管是否是她的女儿,她也不想让这个闺女再受到苏家人的折磨了。

眼下虽说留下苏念锦跟男人独处,但她相信,这个军人的人品应该不会太差。

村长立刻领会她的意思,神情也变得郑重:

“苏大夫说的对!二丫,你务必认真照顾江团长,这是任务,不得松懈!”

他又看向江战晨,语气恭敬:

“江团长,你看这样安排行吗?另外,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二丫及时告诉我。”

苏念锦郑重地点了点头。

而江战晨自然顺水推舟,微微颔首:“听苏大夫的安排,给村里添麻烦了。”

话毕,他从内衣口袋拿出个半旧的皮夹,取出两块钱,神色郑重地递向村长:

“村长,苏大夫,这是医药费和住宿费用,请您们务必收下。”

村长一愣,连忙推拒:

“这怎么行!江团长,你们是保护我们的队伍,我们怎么能收您的钱?”

江战晨的手稳稳地停在空中,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老村长,我们是人民军队,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是纪律。这钱您不收,就是让我犯错误了。您总不能看着我回去挨处分吧?”

他这话说得在情在理,让村长一时不知如何再拒,只能收下。

苏念锦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见他做事有原则,待人接物周到,在心中不禁对男人又增加一分好感。

村长和苏大夫走后,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苏念锦走出去检查房门和窗户,江战晨在屋里把衣服也换好了。

等她关好回屋对江战晨说:

“我看了西屋的炕上没有被褥,我们今晚就这东屋将就一晚吧。”

其实对于她一个21世纪的女性来说,跟男生共处一室不算什么。

但一想到时代不同,又得先取得他的信任,把这个“保护神”稳住,其他的在从长计议。

江战晨从刚刚她检查门窗的举动,看出她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沉稳,还有说出共处一室的坦然,仿佛在讨论天气。

他觉得,苏念锦绝非像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可以,但是我睡椅子!”他语气沉稳。

这话一出,苏念锦默默瞅了一眼椅子,这男人......真是够纯情!

她一个姑娘家都不怕,他怕什么?

苏念锦无奈道:“看在你是伤员的份上,你睡炕上,我睡椅子!”

江战晨看了看那把色料斑驳的旧椅子,眉头紧蹙。

“不行。”他声音沉稳开口,“先不说这把椅子能不能撑到天亮,若是明天被别人看到你睡在椅子上,我这个军人不成了虐待恩人的恶人了?”

说完,他环顾四周,看到炕头上的军绿色大衣,他把大衣卷成一个长卷儿状横在了炕中间。

“苏念锦同志,请相信革命战友的觉悟。”

他指着那道“防线”语气郑重:

“咱们各守阵地.......”

苏念锦看到男人一本正经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男人耿直的有点可爱。

突然,她敏锐地听到窗户外有细碎的脚步声,快速地吹灭了煤油灯,悄无声息靠近窗台下,那里有个人影晃动。

她用手指沾了点唾沫,在窗子纸上捅破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洞,夜视眼看的清请楚楚。

她冲凑过来的江战晨用口型说了三个字:苏大壮。

江战晨眸光一闪,当即会意。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躺在炕上,和衣而卧。

中间的军大衣成了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苏大壮这么晚来,肯定又是王春花想要出什么幺蛾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