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2-11 14:49:35

天刚蒙蒙亮时,江战晨被身边姑娘的哭泣声惊醒。

他侧过头,借着晨光看到身侧苏念锦紧闭双眼,泪水却不断从眼角滑落,打湿了鬓角。

他内心莫名一紧。

沉默片刻,他轻轻坐起身,从军装的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个洗的发白的手帕,虽说不新,但很干净。

他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贸然去碰她,只是把手帕放在了她的枕边。

做完,他又沉默地躺下,闭上眼假装未醒。

而苏念锦这一觉睡得很沉,还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在梦里她回到了21世纪的家,看到平日忙碌的爸妈,在焦急找她的样子。

甚至还看到爸妈的头发都白了,似乎一瞬间老了很多。

她想要伸手抱住他们,但扑了个空,一切都是虚空的。

她最后忍不住大声哭泣起来。

就这样她醒了,用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才睁眼看清泛黄的屋顶,那裱糊的报纸,都是十年前的社论标题,标示着年代的痕迹。

她侧头,就看到枕边一块干净的手帕,又看到“防线”一侧闭着眼睡觉的男人。

她清醒了,自己真的成了70年代的人。

既然回不去了,那她接下来要给自己好好规划一下,决不能像原主一样受人摆布,任人欺凌。

如果要改变命运,首要问题就是摆脱这吃人的苏家。

摆脱原生家庭,逃出山沟沟,目前有两条路:

第一,就是把这个男人说服,假戏真做。

这第二嘛.......

她突然想到现在是七八年,高考已经恢复了,对,考大学。

这条路对于她这个21世纪的学霸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

况且她还有21世纪的别墅空间。

那么她在这个时代可以轻松做富婆,让自己成为富一代。

就在她越想越兴奋时,门外一阵敲门声响起。

她柳眉微蹙,这么大清早,会是谁呢?

她坐起身的同时,江战晨没睁眼,更没敢动。

因为这个土炕不大,苏念锦要下炕,就得从他身上越过去。

而此时苏念锦正小心翼翼地从他身上越过,倾身时,乌黑的长发突然从肩头滑落,几缕发丝带着清晨的微凉感,扫过他的唇边。

那细碎的痒意让江战晨无意识的抿抿唇,深邃的眼睛猛地睁开,正对上近在咫尺的苏念锦。

四目相对,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苏念锦清晰地在他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鼻息间还充斥着他身上陈旧血迹的味道和淡淡的皂角味,让她心跳漏跳了一拍。

江战晨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少女的发丝清香还萦绕在鼻尖,那轻柔的感觉就像坲过他的心尖,带来一阵陌生的颤栗。

作为军人,他理应立刻避开,但身体却有一瞬间的僵硬。

几乎是同时,苏念锦猛地向后撤开,慌乱中手肘不小心撞到了炕沿,发出一阵闷响。

她也顾不上疼,急忙下炕,趿拉着鞋后退两步说:

“我.....我去开门。”

江战晨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仓皇的背影,眸色深沉。

他缓缓起身,手指无意识抚过她发梢扫过的唇,那里似乎还留一些痒意。

苏念锦掀开布帘走到堂屋,心才放松下来。

她揉了揉撞到的手肘,一股难以言喻的自嘲涌上心头。

苏念锦啊苏念锦,好歹你也是21世纪的灵魂,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什么暧昧桥段没在影视剧里看过?

刚才居然为了个四目相对,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紧张。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心里懊恼的同时,也给自己找好借口,估计是男人气场太强了,也许是原主的这具身体原始的荷尔蒙在作祟。

想到这个心里才平衡了一些,低头整理衣服,又拢了拢头发,才准备开门,门外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二丫,娘一大早就给你们做了早饭,大哥给你们送过来了。”

原来是苏大壮。

苏念锦放在门闩上的手顿住,这王春花真是贼心不死。

她倒要看看,这一大早的他又要耍什么花样。

刚要打开,门外又传来一道响亮的女人声音,

“二丫,起床了没,婶子来了。”

这是村长的媳妇李翠芬的声音。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做事爽快飒立,在村里是有名的刀子嘴。

李翠芬一眼看到苏大壮站在堂屋门前,把手里的篮子往咯吱窝一夹,双手叉腰就开骂:

“哎呀,我说你个苏大壮还有脸来?昨晚拿着火把烧村长的架势哪去了?现在来装什么兄妹情深?”

她一把抢过苏大壮手里的稀粥,一下就泼在了旁边的柴火垛上。

“这粥喂狗都不喝!回去告诉你那个黑心肝的娘,再敢打二丫的主意,老娘把你家锅给砸了!让你全家喝西北风去!”

苏念锦一听村长媳妇也来了,赶紧打开了门。

她就看到苏大壮被骂的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里暗爽。

虽说苏大壮被李翠芬骂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可看到门打开时,那双眼睛贼溜溜地直往屋里瞟。

苏念锦将苏大壮那点心思看的清清楚楚,他哪是来送饭的,分明就是打探虚实的。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反而侧身让开,语气平淡:

“哥,既然娘让你送饭,心意我领了。不过江团长这里有村里照顾,不劳你们费心了。”

这话说的客气,却像撞上了一个软钉子,让苏大壮进退两难。

“听见没有,苏大壮,你还不快滚,别在门口挡着我给江团长送饭!”

李翠芬看他依旧站在门前不动,顿时火气又窜了上来,伸手扒拉了他一下。

苏大壮被扒拉的一个踉跄,火气也上来了,扯着嗓子喊让四邻都能听到:

“李翠芬你别欺人太甚!我给我妹子送饭天经地义!再说了,谁知道屋里头是个什么情况,万一我妹子受欺负了呢?”

这话里的阴毒劲让李翠芬瞬间炸了,她抄起篮子里的窝头就砸了过去:

“放你娘的屁!江团长是人民同志,你当是你们这些下三滥呢?”

正在这时,东屋门帘再次掀开,江战晨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苏念锦身后。

他脸色有些苍白,身上军装虽小了些,但很整齐,尤其目光特别犀利。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苏大壮。

刚才还在蹦跶的苏大壮就像被卡住脖子的鸡,冷汗唰的一下来了。

那眼神太熟悉了,昨晚就是这个眼神,顿时他又感觉膝盖钻心地疼。

“苏大壮同志,你昨晚的行为,袭击村干部,是破坏生产队安全。今早的言行,污蔑现役军人,是诋毁军队声誉。”

江战晨声音不大,但每一顶“帽子”扣下来,都让苏大壮的腿软一分。

“这两件事,公社和武装部,都有权过问。”

话音落,苏大壮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可就在极度恐惧之时,他脑海里又闪现出昨晚王春花说的两千块,竟然奇迹般地战胜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