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头巾大娘见苏念锦脸色苍白,以为她替她娘白跑一趟而失望,连忙压低声音安慰道:
“闺女,你别急,她家闺女陈秀兰就住在隔壁,你娘要是念旧情,可以去问问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苏念锦的心从云端跌入谷底。
听大娘这样一说,又生出了一丝希望。
她压下心里翻腾的心绪,对蓝色头巾大娘感激地笑了笑:“谢谢您,大娘。我先去看看。”
说完转身朝村南头走去,心里多了些沉重和不确定。
红砖院墙近在眼前,气派却冷清。
而在隔壁的房子是一个普通的土坯院子。
现在正好晌午时分,小院里有袅袅的炊烟飘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小院,黑色木门虚掩着。
苏念锦站在门口想了想,环顾四周,看到地上一个空背篓,伸手拿起,意念一动,把刚抓到那只被绑着腿的野兔放了进去。
背好背篓,走进院子看到里面收拾的干净利落,连放在墙边的柴火垛都码的整整齐齐。
在柴火垛旁搭了个雨棚,那里有一个身穿灰色褂子的妇女正在锅台边添柴。
“是秀兰姐吗?”苏念锦的声音清脆。
锅台边的女人猛然回头看着她,眉头紧蹙地问:“你是?”
“秀兰姐,我是苏家沟的,我叫苏念锦,是苏二狗家的女儿。”
苏念锦赶紧自报家门,声音也放得更柔和些。
听到“苏家沟”和“苏二狗”,陈秀兰紧皱的眉头跳了下,眼神也变得复杂。
她转身把手里的柴,填到灶火塘里,拍了拍身上的灰,有点不耐烦的说:
“又是苏家沟,今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个两个都来找我打听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她顿了顿,又上下打量了一眼苏念锦说:
“说吧,你来找我,又是要问啥?我娘都走了,她那些老黄历的事我都不知道。”
苏念锦心里清楚了,她肯定陈秀兰嘴里说的那个人是苏大夫。
看着陈秀兰的样子,八成知道的不多,但她还是笑容满面走到陈秀兰对面的墩子上坐下,与她平视。
“秀兰姐,我知道王婆婆刚过世不久,你心情不好,”苏念锦真诚地柔声说道,
“我来,不是想翻那些让你伤心旧事的,我....就是想给自己找个明白。我在苏家过的什么日子,王库村离得不远,我想你肯定多少也听过,她们现在...是想把我卖了换钱。”
陈秀兰添柴的手微微一顿,没说话,但紧抿的唇松了些。
苏念锦看在眼里,继续说:
“我就是想给自己挣一条活路。王婆婆是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秀兰姐,你要是听过一星半点,哪怕是您娘随口说的一句半句的,对我都是救命稻草。”
说完,把肩上的背篓拿下来递给陈秀兰说:
“秀兰姐,我刚经过山坡时,正好抓到一只野兔,给孩子添个菜吧。”
陈秀兰看着背篓里肥壮的野兔,瞳孔不自觉地放大。
这可不是“正好”就能抓得到的。
就算是有经验的猎户,也要下套,蹲半响才能抓到。
看这闺女细胳膊细腿的,不像在山里扑腾过的。
陈秀兰心思百转:这闺女不简单,她的态度真诚,说话也恳切,估计这事假不了。
于是她脸上那点不耐烦和戒备也慢慢松了下来。
她没去接背篓,只是把手上的灰擦了擦,语气缓和了不少说:
“妹子,你也是命苦的。”
她转身又添了一些柴继续说:
“兔子你拿回去,自己补补身子。其实我娘走之前那几天,倒是有件事。我记得当时她把她小妹,就是我嫁到镇上的小姨,叫到屋里,关门说了好一阵子话。我当时在煎药,也不清楚她们说了什么,如果想弄明白,估计得去镇上找她问。”
镇上。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对于21世纪的苏念锦来说,去镇上只是交通工具和时间的换算。
但对原主这样的农村女孩,那似乎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
原主的记忆里,那是一个需要介绍信,要走上半天土路,或者掐点坐一天一趟的破旧班车才能到的地方。
遥远,陌生。
苏念锦低下头沉默着。
再次抬头,眼神里一片清明,语气坚定地说:
“秀兰姐,谢谢你,这些对我太重要了。镇上我要去一趟。那你小姨的名字,具体地址,是什么?我好去找。”
陈秀兰有点吃惊她的反应,没有抱怨路远,更没有流露出畏惧,心中也对她高看了一眼。
“我小姨叫王眉,在镇上西头的面粉厂家属院,到那里,打听一下就知道。”
话音落,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男孩带着哭腔的叫喊:
“娘!娘!不好了!”
一个约莫十岁、跑得满头大汗的男孩猛地冲进院子,正是陈秀兰的小儿子。
他一把抓住陈秀兰的衣角,急得语无伦次:
“娘!姨姥姥……姨姥姥她晕倒了!脸色白得吓人!村长让……让你赶紧过去看看!”
“什么?!”
陈秀兰脸色骤变,手里的柴火“啪”地掉在地上。
她顾不上苏念锦,一把抓住儿子的肩膀:“在哪儿晕的?怎么回事?说清楚!”
“就在……就在村口老槐树那儿!姨姥姥刚走到村口,突然就捂着胸口,说闷得慌,然后……然后就倒下了!” 孩子吓得快哭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苏念锦心头也是一紧。
想到空间神奇的水和草药,顿时紧张又兴奋。
机会!
这或许是上天送到她眼前的机会!
陈秀兰已经慌了神,抬脚就要往外冲,嘴里念叨着:
“这可咋办……这得去请大夫……”
苏念锦当机立断,抓起背篓上前一步拦住她,声音镇定:
“秀兰姐!别慌!带我一起去,我懂医术!”
她的话,让慌乱中的陈秀兰猛地停住,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苏念锦目光坚定,又补充道:
“心口闷痛突然晕厥,情况紧急,耽误不得!快走!”
这一刻,苏念锦从一个打听消息的陌生人,变成了眼前危机中的“救命稻草”。
陈秀兰没再犹豫,一把抓住苏念锦的手腕:
“快!跟我来!”
三人急匆匆向村口奔去。
苏念锦一边跑,一边大脑飞速运转:陈秀兰的小姨,也可能是最关键的知情人。
她必须救醒她!
这不仅是一条人命,更是揭开自己身世谜底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