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就在众人开始怀疑时,老人的眼皮突然颤动了一下。
接着,她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些红润,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最明显的是她的呼吸,从之前的急促微弱,变的平稳而深长。
“娘!”
何秀英第一个注意到变化,惊喜地叫出声。
老人缓缓睁开眼,眼神从迷茫到逐渐变的清明。
她看了看围在身边的众人,最后落在苏念锦脸上。
“我.....我这是怎么了?”
她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清晰可辨。
“小姨,您刚才在咱村口晕倒了,可把我们吓死了。幸亏这位姑娘救了您!”陈秀兰激动的说。
陈大夫急忙上前为老人把脉,片刻后,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脉象平稳多了!虽然还是有些虚弱,但心脉的瘀阻明显通了!这....这简直就是奇迹!”
他转向苏念锦,眼中都是震撼:“姑娘,你刚才那碗药里,真的只有丹参和你瓶里的水吗?”
苏念锦点了点头。
其实她很清楚,起关键作用的应该是硒泉水。
“神了,真的神了!姑娘,你这药....简直不可思议!”陈大夫喃喃自语,目光扫过苏念锦,最后落在那瓶水上若有所思。
王眉常年有心口闷痛的毛病,此刻她觉得心胸开阔,呼吸顺畅,那种多年的沉重感减轻了大半。
“姑娘,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今天就交代在这了。”
王眉握住苏念锦的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大娘,你客气了。治病救人是应该的。”苏念锦微笑。
何秀英此时对苏念锦的态度彻底转变,她满脸羞愧和感激道:
“妹子,刚才我对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谢谢你救了我娘!”
“秀英姐也是担心母亲,我能理解。”苏念锦大方地说。
围观的乡亲们见老人真的被救活了,而且看起来恢复的不错,纷纷惊叹不已。
“这姑娘哪来的?医术这么高明!”
“连陈大夫都治不好的病,她一碗药就给救回来了!”
“真是神了!”
王村长也赞许地看向苏念锦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哪个村的?”
“我叫苏念锦,是苏家沟的。”苏念锦答道。
听到“苏家沟,苏念锦”几个字时,老人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睛震惊睁大:“你说你叫苏念锦?苏家沟苏二狗家的?”
“是的。”
苏念锦察觉到老人反应异常,心中一动。
老人颤抖着手,仔细端详着苏念锦,泪水突然涌了出来。
陈秀兰看出小姨的反常,又想起苏念锦刚提起的身世,猜小姨肯定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
“小姨,你认识她吗?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王眉没有回答,而是紧紧抓住苏念锦的手,“闺女,你今年是不是二十岁?腊月的生日?”
苏念锦顿时明了,因为那张收养契上写的很清楚,
于是她问:“您怎么知道?”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娘....不,王春花她,是不是对你很不好?是不是想把你卖给傻子家?”
“是。”
王眉长叹一声,环顾四周,对何秀英和陈秀兰说:“扶我回家,我有话要跟姑娘说。”
众人虽然好奇,但也看出此事不简单,便一起将老人扶回陈秀兰家。
王眉躺在炕上休息了一会儿,喝了点水,精神恢复了不少。
等其他人都退出房间,只留下苏念锦和王眉时,她让何秀英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一个褪色的红布包。
那红布包一看就有些年头了,四角已经磨损,颜色也褪掉,但保存的很好。
王眉颤巍巍地打开布包,里面有一个小小的银锁片。
“闺女,你过来。”王眉招招手。
苏念锦走到炕边坐下,老人将银锁片放在她手中。
那锁片做工精细,正面刻着“长命百岁”,背面刻着一个模糊的“锦”字。
“这是.....”苏念锦疑惑。
“这是你的长命锁。”王眉缓缓道,“二十年前,你亲生父母留给你的。”
苏念锦的手微微颤抖:“我的亲生父母.....他们是谁?”
王眉看着她,眼神复杂地说:“你母亲叫冯玉锦,父亲苏伯念。他们不是本地人,是下乡知青。”
苏念锦心中一震!
苏玉玲竟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二十年前,你父母被下放时,你母亲已有孕在身,后来在苏家沟生时难产,专程来请了我姐,就是秀兰娘过去接生。”
“那他们....为什么不要我?”苏念锦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王眉眉头紧蹙,声音里带着沉痛:
“不是他们不要你,是....你被人换了。当时,苏家沟的苏玉玲她娘,做主把你和她闺女刚生的孩子调换了。然后,把你卖给了苏二狗家。我姐临死前,一直念叨这件事,说是她这辈子造的孽。”
苏念锦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
她是被人换了!
想到苏玉玲着急的样子,估计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被换了。
但是,自己耳后的红痣又是怎么回事呢?
她心中除了震惊,也有很多的疑问。
“那苏玉玲也不知道自己孩子是否死了,还是被换了?”
王眉闭了闭眼,脑子都是姐姐临终前说过的话,再睁开,浑浊的眼睛一片清明,
“不知道,她当时是未婚先孕,她娘为了给她遮丑,把她刚出生的孩子换到你父母身边一起回了京市,而你就被卖给了苏二狗他娘。”
这个真相,比单纯的“被抛弃”或“被卖掉”更残忍。
它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让两个母亲持续了二十年的残忍骗局。
苏念锦生出冰冷的恨意,是对那个早已去世,布下如此恶毒局面的苏家老太太。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里的彷徨消失,只剩下一片清明和决绝,
“王婆婆临终前,有没有留下……能证明这件事的东西?任何东西都行。”
王眉摇了摇头说:“我姐说,当年你亲生父母就给女儿留了这个锁片,为了能留个证据,她就把锁片给偷偷留了下来。”
苏念锦攥紧那个长命锁,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公,此刻都找到了根源。
“谢谢你,大娘。现在我要回苏家沟了,有些事,要做个了断。”苏念锦站起身准备离开。
王眉心中欣慰又酸楚:“闺女,你...想好怎么说了吗?这事,对苏玉玲来说,怕也是要命的一击。 ”
“我知道,但真相就是真相,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苏念锦语气坚定。
王眉看着苏念锦沉稳的样子,心里那份酸楚被震动取代。
“闺女,需要大娘出面作证,你稍个信,我一定到。”
苏念锦郑重的点了点头。
她拒绝了陈秀兰留饭的好意,将背篓里的兔子递给她,转身出了门。
回到苏家沟时,已经是下午时分。
快到村口时,她远远地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老柳树下,似乎在等人。
定睛一看,竟是江战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