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院寒风如针,狠狠扎在沈清欢脸上。她蜷缩在冰冷石床,破旧被褥挡不住刺骨寒意,柳氏身边的翠儿端着黑漆托盘走来,托盘上那杯毒酒泛着冷光。
“大小姐,您活着也是受罪,喝了这杯酒早点解脱。”翠儿声音冰冷。沈清欢想挣扎,沉重锁链却让她只能发出嘶哑咒骂:“柳氏……沈婉柔……你们不得好死!”
痛苦画面瞬间涌入脑海:父亲沈毅被削爵流放,隔囚车喊“欢欢,爹对不起你”,白发在寒风中乱舞;兄长沈清泽马革裹尸归京,盔甲上黑红色血迹凝固,连五官都看不清;还有战神萧烬衍为护她逃离刺客,后背被箭射穿,仍笑着说“清欢别怕,有我在”……
都是她的愚蠢害了他们!若没信柳氏的“慈母”假象,没被沈婉柔的“姐妹情深”欺骗,父亲不会被构陷,兄长不会战死,萧烬衍更不会……
“别浪费时间,夫人还等着回话。”翠儿不耐烦上前,捏着她的下巴就要灌酒。沈清欢闭眼,泪水滑落——她好恨!恨自己识人不清,恨柳氏母女蛇蝎心肠,更恨到死都没告诉萧烬衍自己早已心动。
毒酒入喉,灼烧感蔓延五脏六腑,意识快速消散。就在她以为要坠入地狱时,鼻尖却萦绕起闺房特有的兰花香!
“小姐!”焦急呼喊声传来,沈清欢猛地睁眼,眼前贴身丫鬟画春正满脸担忧。画春松了口气,递过温参茶:“您做噩梦喊得厉害,奴婢都吓坏了。刚刚柳夫人派人说,您的嫁妆放库房不安全,想帮您打理,尤其老夫人留下的南海珍珠,要拿去银庄换现银,给您打新首饰呢。”
南海珍珠?打理嫁妆?沈清欢心脏骤跳,抓过画春的手,声音沙哑:“画春,离我的及笄礼还有几天?”
“小姐,现在是启元十三年三月初十,离及笄礼还有三天呀。您怎么了?”画春被抓得发疼。
沈清欢眼泪汹涌而出,不是悲伤,是激动——她重生了!柳氏未掌控后宅,沈婉柔没露真面目,父亲、兄长都在,萧烬衍也还在边境安好!
“小姐,您哭了?是柳夫人的话让您不开心吗?”画春拿帕子想擦泪。沈清欢摇头,喝口茶,驱散残留灼烧感,眼神没了前世怯懦,只剩坚定:“画春,去梳妆台下暗格拿母亲留下的‘嫁妆明细册’,再拿她生前常用的狼毫笔来。”
画春虽疑惑,仍听话照做。沈清欢坐在床上,看着镜中稚嫩脸庞——十五岁的她,眉眼青涩,皮肤白皙。心里默念:沈清欢,这一世绝不能重蹈覆辙!柳氏、沈婉柔,还有所有伤害过家人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萧烬衍,这一世换我护你周全,说那句迟到的“我心悦你”!
画春拿来明细册和笔墨。沈清欢翻开册子,密密麻麻从金银首饰到田产铺子。翻到“南海珍珠”那页,她停下——前世就是没细看,才被柳氏骗走珍珠。
她深吸一口气,模仿母亲字迹在空白处写下字条:“南海珍珠已抵押给皇商李记,约定清欢及笄后赎回,勿动。”字迹与母亲几乎一致,不细看难辨真假。
刚写完,门外就传来柳氏的声音:“清欢醒了吗?娘来看看你。”沈清欢冷笑——来得真快,定是急着拿珍珠填沈明轩的赌债窟窿。她把字条夹进册子,对着门外喊:“母亲进来吧,我醒了。”
柳氏推门而入,脸上堆着“慈和”笑容,伸手想摸她额头:“清欢啊,听说你做噩梦,娘一直惦记,看你没事就放心了。”
沈清欢微微侧身避开,语气平淡:“让母亲担心了,我就是做了个不好的梦。”柳氏的手僵在半空,笑容淡了几分,又很快拉着她的手:“没事就好。对了,嫁妆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南海珍珠放库房不安全,娘帮你换现银,及笄礼后给你打漂亮首饰,好不好?”
沈清欢抬头,看着柳氏藏不住的急切,露出天真模样:“母亲,多谢您为我着想。可这嫁妆是母亲留下的念想,我想先看明细册,正好父亲今天回府,我还想请他过目。”
柳氏脸色骤变,眼神闪过慌乱—沈毅本就不满她纵容沈明轩赌钱,要知道她打嫡女嫁妆的主意,肯定会生气!但她很快掩饰住慌乱,笑着说:“跟娘还见外?哪能让你父亲操心这些小事?”
“父亲是一家之主,母亲的遗物,他怎么能不操心?”沈清欢说着,下床拿起明细册往外走,“母亲没事的话一起去?正好让父亲知道您多为我着想。”
柳氏说不出话,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心里暗忖:沈清欢肯定没发现珍珠的事,说不定明细册没记录去向,到前厅哭着说“担心嫁妆安全”,沈毅说不定还会夸她懂事。可她不知道,这一世的沈清欢,早已不是任她拿捏的软柿子。
到前厅门口,沈清欢听到沈毅的声音,他在跟管家说边境的事。她加快脚步,扑到沈毅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撒娇:“父亲!您回来啦!”
沈毅立刻露出笑容,摸了摸她的头:“欢欢今天这么精神?知道父亲要回来特意等我?”
“才不是呢,”沈清欢吐吐舌头,递过明细册,“父亲,这是母亲的嫁妆明细册,刚才母亲说想帮我打理,尤其那箱南海珍珠,可我翻册子发现母亲生前把珍珠抵押给皇商了,还写了字条,您快看看。”
沈毅接过册子,翻到夹字条的那页,看到熟悉的“苏氏”字迹,又想起柳氏最近总以“沈明轩需要钱”向他要银子,脸色瞬间沉下。他抬头看向柳氏,语气不悦:“你可知苏氏把珍珠抵押给皇商了?还敢打欢欢嫁妆的主意?明轩的赌债你自己想办法,再敢动欢欢的东西,就回娘家待着去!”
柳氏吓得腿软,连忙跪下,眼泪直流:“老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为欢欢打理好……”
“够了!”沈毅不耐烦打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明轩的事管不好,就别当这个继室了!”
柳氏还想辩解,可看到沈毅冰冷的眼神,只能把话咽回去,狼狈地爬起来退了出去。沈清欢攥紧手心——柳氏,这只是开始。前世你欠我的、欠我家人的,这一世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沈毅看着女儿紧绷的侧脸,以为她被吓到了,连忙拉她到身边柔声说:“欢欢,别害怕,有父亲在,没人敢动你的东西。”
沈清欢抬头,看着父亲熟悉的脸庞,眼眶泛红——前世父亲也这样护着她,可她没能保护好父亲。这一世,她一定要让父亲好好的,让镇国公府好好的。
沈清欢靠在沈毅怀里轻声说:“有父亲在,我什么都不怕。”
窗外阳光洒进来,落在父女俩身上,温暖明亮。沈清欢知道,她的重生之路才刚刚开始。接下来还有及笄礼、沈婉柔的阴谋、萧烬衍的危机……但她不会再害怕。
因为这一次,她要亲手改写命运,守护好所有想守护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