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被斥责后,连着三日都没敢再踏进清芷院半步,府里的下人见风向变了,对沈清欢也多了几分恭敬。画春每天清点库房时,都忍不住跟沈清欢念叨:“小姐,现在府里的人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怠慢咱们了,连柳夫人院子里的翠儿,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的。”
沈清欢正在临摹母亲的字迹,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不过是见风使舵罢了,真要到了关键时刻,这些人未必靠得住。” 她心里清楚,柳氏绝不会就这么罢休,尤其是沈婉柔,定还在琢磨着怎么在及笄礼上给她使绊子。
果不其然,及笄礼前一晚,沈婉柔提着一个食盒,笑盈盈地走进了清芷院。她穿着一身浅粉色衣裙,头上簪着一支珍珠钗,模样瞧着格外温婉,一进门就拉着沈清欢的手,亲昵地喊:“姐姐,明日就是你的及笄礼了,我特意炖了银耳羹给你补身子,还带了绣绷来,想帮你看看礼服的裙摆,若是有空缺,我帮你添几针,保管让姐姐明日艳压群芳。”
画春在一旁皱了皱眉,刚想开口阻拦,却被沈清欢用眼神制止了。沈清欢看着沈婉柔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心里冷笑——前世就是这副“姐妹情深”的模样,骗得她放松警惕,让沈婉柔在礼服上动了手脚,害她在及笄礼上被京中贵妇私下议论“嫡女不懂规矩”。
“妹妹有心了,”沈清欢顺着她的话,拉着她坐到桌边,“银耳羹刚炖好,妹妹也陪我喝一碗吧?至于礼服,确实还在里间挂着,妹妹要是不嫌弃,便帮我看看。”
沈婉柔见她没有防备,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忙点头:“姐姐客气了,能帮到姐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接过画春递来的银耳羹,却没急着喝,只小口抿了两口,就放下碗:“姐姐先歇着,我去里间看看礼服,免得耽误了姐姐明日的大事。”
沈清欢点头应下,看着沈婉柔提着绣绷走进里间,眼底的笑意瞬间冷了下来。她对画春使了个眼色,画春立刻会意,悄悄绕到里间窗下,借着窗纱的缝隙往里看。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沈婉柔就提着绣绷出来了,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姐姐,礼服做工精致,就是裙摆处有些空,我顺手绣了朵小海棠,颜色浅淡,不仔细看都瞧不出来,既不抢牡丹的风头,又添了几分灵气,姐姐明日穿出去,定会让众人眼前一亮。”
沈清欢故作惊喜地起身:“真的吗?快让我看看。” 她走到礼服前,目光落在裙摆处——果然,一朵淡粉色的海棠花藏在牡丹花纹的间隙里,针脚细得几乎看不见,若不是她早有防备,真会以为只是普通的点缀。
可按大靖礼制,嫡女及笄礼服只能绣牡丹,绣海棠便是暗讽“嫡女名不副实,倒像庶出的旁支”。明日宾客云集,只要有一人看出端倪,流言蜚语定会像潮水般涌来,到时候她不仅会沦为笑柄,甚至可能影响日后的婚事。
“妹妹的手艺真好,”沈清欢脸上不动声色,伸手抚过海棠花的针脚,“只是我记得母亲说过,嫡女礼服讲究‘纯一贵气’,若是混了其他花纹,怕是会被人说不懂规矩。妹妹也是一片好心,只是这事若是被父亲知道了,怕是会怪你不懂礼制。”
沈婉柔的脸色瞬间白了,忙拉着沈清欢的手辩解:“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觉得裙摆空,想帮姐姐添点好看的……” 她眼眶泛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若是前世的沈清欢,定会立刻安慰她,甚至为了不让她受罚,主动隐瞒此事。
可现在的沈清欢,只是轻轻抽回手,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妹妹别急,我知道你是好意。只是礼服明日就要穿,现在拆了海棠花也来不及了,不如我让人找块同色丝线,在海棠花旁补绣几片牡丹叶,把它衬成‘牡丹伴生’的模样,这样既不违礼制,也不辜负妹妹的心意,你觉得如何?”
沈婉柔心里又气又急,却只能点头:“还是姐姐想得周到,都听姐姐的。” 她知道,沈清欢这是故意拆她的台,可偏偏她说得冠冕堂皇,自己连反驳的理由都没有。
等沈婉柔不甘心地离开后,画春立刻拿着丝线和绣针过来,愤愤道:“小姐,沈婉柔也太歹毒了!竟然想在礼服上做手脚,让您在及笄礼上出丑!”
沈清欢接过绣针,仔细比对着丝线颜色:“她从出生起,就觉得我占了嫡女的位置,自然见不得我好。不过没关系,她想给我设陷阱,我便让她的陷阱变成笑话。” 她指尖翻飞,淡红色的牡丹叶在裙摆上慢慢成形,将那朵刺眼的海棠花完美遮掩,反倒让礼服的花纹多了几分层次感。
画春凑过来一看,忍不住惊叹:“小姐,您的手艺真好!这样一看,哪里还有半分海棠花的痕迹,倒像是原本就这么绣的!”
沈清欢放下绣针,看着窗外的月色,眼神坚定:“明日及笄礼,沈婉柔肯定还会有别的手段。画春,你今晚多派几个可靠的人守在院子里,再去库房取一套备用礼服,以防万一。”
“我知道了,小姐!”画春立刻应声,转身去安排。
沈清欢走到镜前,看着镜中穿着素衣的自己。明日,便是她重生后第一场真正的较量,她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让所有人都知道,镇国公府的嫡女,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夜色渐深,清芷院的灯还亮着,沈清欢坐在桌前,慢慢擦拭着母亲留下的一支银簪。簪子上刻着小小的“苏”字,是母亲未出阁时的信物。她轻轻摩挲着簪身,在心里默念:母亲,您放心,女儿不会再让您的心血白费,也不会再让恶人欺负咱们沈家。明日之后,我会让清芷院,让整个镇国公府,都回到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