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还未亮,清芷院就热闹起来。画春带着几个可靠的丫鬟,捧着礼服、首饰围在沈清欢身边,负责府中女眷礼仪的张嬷嬷走了进来——这位张嬷嬷是老夫人在世时亲自调教的人,性子严谨,平日里除了重大节庆很少露面,此刻她手里还托着一个紫檀木梳匣,里面插着各式梳篦,见到沈清欢便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暖意:“大小姐,老奴听说今日是您的及笄礼,特意过来给您梳理发髻,也算是替老夫人了了一桩心愿。”
沈清欢连忙颔首道谢,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张嬷嬷打理头发。张嬷嬷的手法娴熟轻柔,指尖穿过沈清欢乌黑的发丝时,动作格外小心,只听她一边将头发分成几股,一边轻声赞叹:“大小姐这发质真好,老奴瞧着,梳个飞天髻再配上老夫人留下的翡翠步摇,既显端庄,又衬得您气色好,定能压过京中所有贵女。”老嬷嬷手上动作不停,眼神里满是赞叹。沈清欢看着镜中渐渐成型的妆容,翡翠步摇垂在鬓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映得她眉眼愈发灵动,倒真有几分母亲当年的风采。
刚收拾妥当,前厅就传来通报,说姑母沈夫人带着表小姐来了。沈清欢起身迎出去,只见沈夫人穿着一身宝蓝色锦裙,身边跟着的表小姐沈梦瑶,正好奇地打量着她:“表姐今日真好看!等会儿及笄礼,定要让那些总说闲话的人闭嘴!”
沈清欢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就你嘴甜。” 她知道,前世沈梦瑶曾偷偷提醒她“沈婉柔在礼服上动手脚”,可当时她被沈婉柔的假象迷惑,根本没放在心上,最后还连累沈梦瑶被柳氏记恨。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身边人受委屈。
一行人刚走到前厅,就见沈毅穿着朝服站在门口,看到沈清欢,眼中满是欣慰:“欢欢今日这般模样,若是你母亲还在,定会高兴坏了。” 沈清欢眼眶微热,刚想说话,就见沈婉柔扶着柳氏走了过来。
柳氏今日穿着一身暗红色锦裙,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可眼神扫过沈清欢时,还是藏不住几分嫉妒。沈婉柔则穿着浅紫色衣裙,头上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走到沈清欢身边,故作惊讶地说:“姐姐今日可真漂亮!尤其是这礼服,昨日我绣的海棠花,配上姐姐添的牡丹叶,倒像是特意设计的一般,真是太好看了!”
她这话看似夸赞,实则是想提醒在场宾客“礼服被动过手脚”。沈清欢心中冷笑,面上却笑着点头:“多亏了妹妹昨日帮忙,不然我还想不到这么好的点子呢。” 一句话将“主动设计”的帽子扣实,堵得沈婉柔说不出话来。
随着宾客陆续到来,及笄礼正式开始。按礼制,需由长辈为嫡女加笄,今日负责加笄的,正是沈夫人。沈清欢跪在蒲团上,看着沈夫人手中的玉簪,耳边是宾客们的赞叹声,眼角余光却一直留意着沈婉柔的动向。
果然,在沈夫人准备为她加最后一支簪子时,沈婉柔悄悄绕到递簪侍女身后,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沈清欢身上,偷偷伸出脚,想绊倒侍女——只要侍女摔倒,玉簪落地摔碎,不仅及笄礼会被打断,她还能反咬一口“是沈清欢故意推人”。
沈清欢早有防备,在沈婉柔伸脚的瞬间,故意装作脚下不稳,身体微微一侧,正好撞在沈婉柔身上。沈婉柔没料到她会突然动,重心不稳,“啊”的一声摔在地上,头上的赤金点翠步摇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段。
宾客们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婉柔身上。沈婉柔又疼又急,眼泪立刻涌了出来,指着沈清欢哭喊道:“姐姐!你为什么推我?我只是想帮侍女递簪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柳氏见状,立刻上前扶起沈婉柔,对着沈毅哭诉:“老爷,你看婉柔都摔成这样了,清欢怎么能如此狠心!” 沈毅皱着眉看向沈清欢,眼中满是疑惑。
沈清欢缓缓起身,走到沈婉柔面前,捡起地上的步摇碎片,语气平静:“妹妹这话就不对了,我刚才明明是脚下不稳,怎么会推你?倒是妹妹,你刚才站在侍女身后,脚伸得那么长,莫不是想绊倒侍女,让玉簪摔碎,破坏我的及笄礼?”
“我没有!”沈婉柔急忙辩解,“你别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问问在场的宾客就知道了。”沈清欢转头看向众人,“方才我准备加最后一支簪子,想必不少人都看到了,妹妹站在侍女身后,动作可有不妥之处?”
话音刚落,就有一位夫人开口:“方才我确实看到沈二小姐伸脚了,还以为是不小心,没想到……” 另一位夫人也跟着点头:“我也看到了,沈大小姐明明是自己没站稳,怎么会推人?”
宾客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都在说沈婉柔“心思歹毒”“故意破坏嫡姐及笄礼”。沈婉柔脸色惨白,看着周围鄙夷的目光,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着跑回了后院。柳氏见状,也只能尴尬地向宾客们道歉,匆匆追了上去。
沈毅看着这一幕,心里对柳氏母女的不满又深了几分,转头对沈清欢说:“欢欢,别放在心上,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继续完成及笄礼。” 沈清欢点点头,重新跪在蒲团上,沈夫人将最后一支玉簪为她戴上,轻声说:“好孩子,做得好。”
及笄礼顺利完成,宾客们对沈清欢的评价更高了,不仅夸她“端庄大方”,还赞她“聪慧机敏”。沈清欢一一笑着回应,心里却清楚,这只是她与柳氏母女较量的开始,往后还有无数风浪等着她,而这一次,她绝不会再任人宰割。她面上的笑容越柔和,心里的念头就越坚定。
傍晚宾客散去后,画春兴奋地跑进来:“小姐!您今天可太厉害了!沈婉柔跑回后院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柳夫人怎么劝都没用,听说还摔了不少东西呢!” 沈清欢笑着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只是给她们一个教训,若是她们还不知收敛,以后有她们好受的。”
正说着,就见一个小丫鬟匆匆跑进来,脸色慌张:“大小姐,不好了!画春姐姐在锦兰院外偷听,被柳夫人发现了!” 沈清欢手里的茶杯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柳氏这是要开始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