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2-11 15:51:32

“你说什么?”沈清欢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晃出几滴茶水,落在素色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她顾不上擦拭,抓着小丫鬟的胳膊追问,“画春被柳夫人发现后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小丫鬟被她急切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柳夫人没动手,就是把画春姐姐关在锦兰院的柴房里了,还说要等老爷回来,治姐姐‘偷听主母说话’的罪!”

沈清欢的心稍稍放下,可转念一想,又沉了下去——柳氏向来睚眦必报,这次抓了画春,绝不会只“等老爷回来”这么简单,说不定是想从画春嘴里套话,或是用画春要挟她。

“你先下去,别声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沈清欢定了定神,叮嘱完小丫鬟,立刻从首饰盒里取出一支银钗,钗尖锋利,是母亲生前特意让工匠打磨过的,说是“关键时刻能防身”。她把银钗藏在袖中,快步往锦兰院走去。

锦兰院的守卫比平时多了两倍,看到沈清欢过来,几个侍卫面面相觑,却没人敢拦——毕竟她是镇国公府的嫡女,柳氏虽为继室,也没资格拦着嫡女进府。沈清欢目不斜视地走过回廊,远远就听到柴房传来画春的声音:“我没偷听!是柳夫人故意把我引到这儿来的!”

她加快脚步,走到柴房门口,就见一个婆子正举着鞭子要打画春。“住手!”沈清欢厉声喝止,婆子手一抖,鞭子掉在地上,转头看到沈清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柳氏听到声音,从正屋走出来,穿着一身墨色锦裙,脸上没了往日的“慈和”,满眼都是冷意:“清欢?你怎么来了?这丫鬟偷听我说话,按规矩该重重责罚,你就别插手了。”

“按规矩?”沈清欢冷笑一声,走到柴房门口,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画春看到她,眼眶立刻红了,扑到她身边:“小姐!柳夫人和一个陌生男人说话,说要勾结北狄,害萧将军!”

柳氏的脸色骤变,厉声打断:“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是被打糊涂了!” 她伸手就要抓画春,却被沈清欢一把推开。沈清欢护着画春,眼神锐利如刀:“柳夫人,画春不会说谎。你要是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把她关起来?又为什么怕她把话说出来?”

柳氏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强撑着气势:“我看你们主仆是串通好的,想诬陷我!等老爷回来,我定要让他评评理!” 她说着,就要让人去请沈毅。

沈清欢心里清楚,现在还不是和柳氏撕破脸的时候——没有证据,父亲就算不信柳氏,也不会轻易治她的罪,反而可能会觉得自己“小题大做”。她拉着画春,后退一步:“好,我等父亲回来。但画春是我的丫鬟,我必须带她走,若是你再拦着,就是不给我这个嫡女面子。”

柳氏看着沈清欢坚定的眼神,又想起前几日沈毅对自己的斥责,终究是不敢硬拦,只能恨恨地说:“你带她走可以,但若是她再敢来锦兰院捣乱,我绝不轻饶!”

沈清欢没再理她,带着画春快步离开锦兰院。回到清芷院,画春才缓过劲来,拉着沈清欢的手,声音还在发抖:“小姐,我听得清清楚楚,柳夫人跟那个男人说,要让北狄伪造萧将军通敌的书信,再让沈明轩把书信交给御史台。她说只要萧将军倒了,镇国公府就会被牵连,到时候沈明轩就能继承爵位了!”

“通敌”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沈清欢心上,前世萧烬衍就是因为“通敌罪”被削去兵权,最后战死沙场,父亲也因此被牵连,落得个流放的下场。她原以为柳氏只会在府中搞些宅斗手段,没想到她竟然敢勾结外敌,要害萧烬衍和整个镇国公府!

“不行,我必须去边境告诉萧将军!”沈清欢猛地站起身,眼神里满是急切,“再晚就来不及了,柳氏肯定很快就会让沈明轩送书信去御史台!”

画春吓了一跳:“小姐,边境那么远,又那么危险,您一个女子怎么去啊?再说,您要是走了,柳氏肯定会趁机在老爷面前说您的坏话!”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沈清欢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暗格,取出母亲留下的那枚“通行令牌”——这是外祖父当年在朝中任职时,先帝赐的令牌,凭此令牌可以在大靖境内畅通无阻。她把令牌塞进怀里,又对画春说:“你帮我找一套男装,再准备些干粮和银子,越轻便越好。我走后,你就说我去城外的别院静养,等我回来再跟父亲解释。”

画春知道沈清欢的脾气,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她擦了擦眼泪,点头:“小姐,我这就去准备。您一定要小心,要是遇到危险,就先顾着自己,别硬来。”

沈清欢看着画春担忧的模样,心里一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府里的事就交给你了,要是柳氏敢找你麻烦,你就去找姑母,姑母会帮你的。”

夜幕降临,清芷院的灯还亮着。画春拿着一套深蓝色男装走进来,还有一个小巧的包袱,里面装着干粮、银子和伤药。沈清欢换上男装,把长发束成发髻,再贴上两撇假胡须,镜子里的少女瞬间变成了一个清秀的少年郎。

“小姐,这样就没人能认出您了。”画春帮她整理好衣襟,又把通行令牌塞进她的袖中,“城外的马厩里我已经备好了快马,您从后院的角门走,那里的守卫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沈清欢点点头,接过包袱,最后看了一眼清芷院——这里是她的家,是她必须守护的地方。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画春,我走了,你多保重。”

“小姐,您一定要平安回来!”画春站在门口,看着沈清欢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沈清欢按照画春说的,从后院角门出了府。城外的马厩里,一匹白色的骏马正不安地刨着蹄子,看到她过来,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沈清欢翻身上马,握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镇国公府的方向,眼神坚定。

“萧将军,你一定要等着我,这一世,我绝不会让你重蹈覆辙!”她轻声说完,双腿一夹马腹,白马发出一声嘶鸣,朝着边境的方向疾驰而去。夜色深沉,只有马蹄声在寂静的官道上回荡,像是在为她的决心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