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马在官道上疾驰,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沈清欢的脸颊,贴在下巴上的假胡须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她紧紧握着缰绳,双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现在已是深夜,官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偶尔掠过的树影,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暗影,像蛰伏的野兽。
出发前画春说过,这段官道还算太平,可沈清欢不敢掉以轻心。柳氏既然能勾结北狄,说不定早就派人盯着她的动向,万一在路上设下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刚走出三十里地,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沈清欢心里一紧,猛地回头,只见三匹黑马紧随其后,马上的人穿着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手里还握着明晃晃的长刀。
“是柳氏的人!”沈清欢咬了咬牙,双腿用力一夹马腹,想加快速度甩开追兵。可对方的马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的良驹,很快就追了上来,为首的黑衣人举起长刀,朝着沈清欢的后背砍来!
沈清欢急忙侧身躲避,长刀擦着她的衣袖划过,砍在马背上。白马吃痛,发出一声嘶鸣,速度慢了下来。另外两个黑衣人趁机围了上来,长刀一左一右,朝着她的要害刺去。
沈清欢从袖中抽出那支银钗,紧紧握在手中。她虽不懂武功,但前世在冷院为了自保,也学过几招粗浅的防身术。此刻生死关头,她反而冷静下来,盯着左边黑衣人的手腕,趁对方挥刀的间隙,猛地将银钗刺了过去!
“啊!”黑衣人惨叫一声,手腕被银钗刺穿,长刀掉在地上。沈清欢趁机夺过长刀,虽然力气不大,却也能勉强抵挡。可剩下的两个黑衣人攻势更猛,她渐渐体力不支,胳膊被长刀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呼喊:“住手!光天化日(虽为深夜,此处为震慑之言)竟敢拦路杀人,眼里还有王法吗?”
黑衣人听到声音,明显慌了,为首的人看了一眼沈清欢,咬牙道:“撤!” 三人调转马头,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沈清欢松了一口气,再也支撑不住,从马背上跌了下来。刚落地,就看到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男子快步走过来,伸手将她扶起:“这位小兄弟,你没事吧?”
沈清欢抬起头,借着月光看清了男子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还带着几分熟悉的笑意,竟然是父亲的旧部,如今在边关任职的副将林昭!
“林大哥?”沈清欢又惊又喜,连忙扯掉假胡须,露出原本的容貌。
林昭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你是……清欢小姐?你怎么会穿着男装,独自一人在这官道上?还被人追杀?”
“此事说来话长,”沈清欢捂着流血的胳膊,脸色苍白,“林大哥,我有急事要去边境找萧将军,柳氏勾结北狄,要诬陷萧将军通敌,再晚就来不及了!”
林昭脸色骤变,他常年在边关,深知北狄的野心,也知道萧烬衍是大靖的“定海神针”,若是萧将军被诬陷,边境必定大乱。他立刻扶着沈清欢上马,自己则骑上另一匹备用的马:“小姐放心,我送你去萧将军的军营!你的伤得先处理一下,我马背上有金疮药。”
两人快马加鞭,朝着边境的方向赶去。林昭一边赶路,一边给沈清欢简单处理伤口:“小姐,柳氏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勾结外敌,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她为了让沈明轩继承爵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沈清欢疼得额头冒冷汗,却还是咬牙说道,“前世萧将军就是因为被诬陷通敌,削去兵权,最后战死沙场,父亲也被牵连流放……这一世,我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林昭听她提起“前世”,虽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问——他跟着沈毅多年,知道沈清欢自小聪慧,绝不会说无凭无据的话。他握紧缰绳,加快速度:“小姐放心,有我在,一定能安全把你送到萧将军身边。”
不知走了多久,天空开始飘起雪花,寒风越来越烈。沈清欢的伤口渐渐麻木,体力也快耗尽,靠在马背上,几乎要睡着。林昭看出她的疲惫,指着前方说:“小姐,前面就是榆林关了,过了关就是萧将军的军营,再坚持一会儿!”
沈清欢强打精神,抬头望去,只见远处隐约有火光闪烁,那是榆林关的守军在巡逻。可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旁边的树林里传来,比之前的黑衣人更多,至少有十几人,而且看他们的装束,不像是大靖的士兵!
“是北狄的巡逻兵!”林昭脸色一变,翻身下马,将沈清欢护在身后,“小姐,你先躲到树林里,我来应付他们!”
沈清欢摇摇头,握紧了手中的长刀:“林大哥,我跟你一起!” 她知道,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若是被北狄士兵抓住,不仅她会丧命,柳氏的阴谋也永远无法揭穿。
北狄士兵很快就围了上来,为首的人操着生硬的大靖话喊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我们的地盘上走动!”
林昭拔出佩剑,挡在沈清欢面前:“我们是大靖的商人,路过此地,要去榆林关做生意,你们想干什么?”
北狄士兵冷笑一声,举起长刀:“大靖的商人?我看是细作吧!拿下他们!”
就在双方即将动手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伴随着一声威严的呼喊:“住手!这是大靖的地界,容不得你们撒野!”
沈清欢抬头望去,只见一队穿着银色盔甲的士兵疾驰而来,为首的人坐在战马上,身形挺拔如松,即使在风雪中,也难掩一身凛然正气——是萧烬衍!
沈清欢的眼眶瞬间湿润,所有的疲惫和恐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在心里默念:萧将军,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