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弑仙一剑
叶凡断臂的惨叫,如同厉鬼哀嚎,在死寂的广场上回荡,狠狠抽打着每一个青云宗弟子的心。高台之上,柳清雪面无血色,娇躯摇摇欲坠。宗主李道真与诸位长老的脸色,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孽障!敢尔!”
一声蕴含着雷霆之怒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端坐于太上长老席位的一位黑袍老者猛然起身,他是传功长老赵坤,金丹中期修为,性子向来火爆刚直。眼见宗门精心培养的下一代希望被当众废掉,他再也按捺不住!
含怒出手,毫无保留!
赵坤长老并指如剑,体内磅礴的金丹灵力疯狂涌出,引动天地之势!一只由精纯灵力凝聚的青色巨掌凭空出现,遮天蔽日,掌纹清晰可见,散发着镇压一切、净化邪魔的煌煌法则之力!巨掌甫一出现,整个广场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磅礴的压力让地面龟裂,修为较低的宾客和弟子更是感觉呼吸困难,几乎要跪伏在地!
这是金丹修士的含怒一击,远非筑基弟子可比!巨掌带着无可抗拒的威势,朝着红毯之上、依旧淡然独立的林轩,当头拍下!掌风未至,那恐怖的灵压已经将林轩周身数丈范围内的红毯和玉石地砖尽数压成齑粉!
“是传功长老的‘青元镇魔掌’!”
“金丹中期长老全力出手,威力足以轰平一座小山!”
“林轩完了!他再诡异,也不可能挡住金丹长老的含怒一击!”
无数人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仿佛已经看到了林轩被拍成肉泥的惨状。
面对这足以将他之前身躯碾碎成渣的恐怖力量,林轩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血光大盛,涌起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桀骜的战意!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沉寂的【九狱魔神棺】第一狱正在兴奋地震动,兵主·蚩戎那遇强愈强、渴望征伐与毁灭的意志在疯狂呐喊!
“老狗!你也接我一剑!”
林轩不退反进,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他体内,兵主·蚩戎的力量被毫无保留地引动、燃烧!眉心的“兵”字印记灼热如同烙铁,散发出刺目的血光!
周身所有的杀戮之气,所有的凶煞意志,所有的恨意与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灌注于他并起的右手剑指之中!暗红色的气流如同实质的火焰般在他周身升腾、咆哮,仿佛一尊太古杀神正在苏醒!
他对着那覆压而下的、仿佛能净化万物的青色巨掌,对着后方脸色狠厉的传功长老赵坤,猛地虚斩而出!
**“弑——仙——!”**
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丈许长短,却仿佛由无数神魔骸骨与怨念铸就的暗红剑罡,撕裂虚空,逆天而上!
这道剑罡,不再仅仅是杀戮之气,更蕴含了一丝兵主·蚩戎征伐万界、斩灭仙神的无上意志!剑罡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之声,灵气被彻底排空、湮灭,留下一条绝对的真空轨迹!刺耳的尖啸声仿佛能撕裂神魂,让所有听到的人都头痛欲裂!
在无数道震骇到极点的目光注视下,那暗红剑罡与遮天蔽日的青色巨掌,悍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四散。
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裂帛般的“嗤啦”声。
那蕴含了金丹中期长老磅礴灵力与法则之力的青色巨掌,在那道凝练无比的暗红剑罡面前,竟如同热刀下的牛油,被从中一分为二,瞬间崩溃瓦解,化作漫天青色光点,消散于无形!
而那道暗红剑罡,在斩破巨掌后,竟仍有余力,体积虽缩小了近半,却依旧带着一往无前的毁灭气势,速度更快,如同瞬移般,直射高台之上的传功长老赵坤面门!
赵坤脸上的怒容瞬间化为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怪叫一声,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再也顾不得什么长老风范,猛地一拍胸口,一口精血喷出,洒在瞬间祭出的一面古朴厚重的青铜小盾之上!
那青铜小盾瞬间放大,化作一面巨盾挡在他身前,盾面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厚重的土黄色光芒,这是他祭炼了数百年的本命防御法宝——“玄龟盾”!防御力极强,曾数次助他抵挡金丹后期修士的攻击!
“铛——!!!”
震耳欲聋、仿佛能震碎灵魂的金铁交鸣声猛地炸响!
缩小后的暗红剑罡,狠狠斩在了玄龟盾的中心!
盾牌上厚重的土黄色灵光疯狂闪烁,发出刺耳欲裂的哀鸣!盾面上那一道原本就存在的细微旧痕,在这一刻骤然扩大、蔓延!
“咔嚓!”
一道清晰的、令人心胆俱裂的裂痕,出现在玄龟盾的盾面之上!灵光瞬间黯淡了大半!
“噗——!”
本命法宝受损,心神相连的赵坤长老如遭重锤击胸,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着些许内脏碎片!他身形踉跄,一连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脸色煞白如金纸,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看向林轩的目光中充满了惊惧、痛苦以及深深的茫然!
他的本命法宝……竟然被一个筑基期(在他感知中林轩气息仍在筑基范畴)的小辈,一剑斩出了裂痕!他自身更是被重创!
剑罡力竭,终于消散。
但整个青云广场,却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死寂、更加恐怖的寂静之中。
落针可闻,呼吸停滞。
所有人都像是被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看着那个依旧立于原地,白衣虽染尘污,身姿却挺拔如松,煞气缓缓收敛的身影。
一剑!
斩破金丹中期长老神通!
剑断长老本命法宝!
重创长老本体!
这……这真的是人力所能及吗?这林轩,究竟是人是魔?!
叶凡忘记了断臂的剧痛,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绝望。柳清雪彻底瘫软在座椅上,瑟瑟发抖。
林轩缓缓收势,周身汹涌的煞气稍稍平复,但那双血眸中的冰冷,却比万载玄冰更甚。他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高台上那些脸色铁青、眼神惊疑不定,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宗门高层。
“现在,”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失魂落魄的人耳中,“还有人,要阻我‘道贺’吗?”
无人应答。
唯有山风呜咽,卷动着破碎的红绸与血腥气,见证着这颠覆认知的一幕。
(第四章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