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站在柜台前，身姿挺拔的黑衣少年——杨松。
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说刘执事拿出来的、炼丹阁官方出品的凝气丹……是劣质丹药？废丹？！
还说……要赌一赌？！
疯了！彻底疯了！
就连原本等着看笑话的赵干，此刻也张大了嘴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本以为杨松会跪地求饶，或者狼狈逃窜，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狂妄到直接挑衅炼丹阁的权威！
刘执事的脸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最后涨成了猪肝色。他胸脯剧烈起伏，筑基初期的威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让靠近柜台的一些弟子感到呼吸困难。
“小子……”刘执事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滔天的怒意，“你知不知道，污蔑炼丹阁丹药，该当何罪？！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宗门！重则……当场格杀！”
最后四个字，杀气凛然！
然而，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杨松却恍若未闻。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伸出手，指了指赵干手中那个还没收起来的玉瓶。
“我说的是事实。这瓶凝气丹，火候过猛，导致‘玉髓草’与‘凝露花’的药性冲突未能完全调和，杂质超过三成。服用后，至少需要额外运转功法两个时辰来祛除丹毒，药效却仅存七成左右。这不是废丹，是什么？”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在场每一个稍懂药理的人心上！
玉髓草？凝露花？药性冲突？丹毒？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而且……听起来居然该死的专业？！
一些懂得炼丹皮毛的弟子，下意识地看向赵干手中的丹药，虽然看不出具体门道，但经杨松这么一说，似乎……那丹药的光泽是有些黯淡？
赵干被看得心头火起，厉声道：“放屁！你一个刚入门的废物，懂什么炼丹药理？不过是信口雌黄，垂死挣扎罢了！刘执事，何必跟他废话，直接拿下，按律处置！”
刘执事眼神闪烁，他其实比在场大多数人都更清楚。宗门供给外门弟子的凝气丹，确实是为了追求产量而降低了品质，杨松说的……未必全错。但这种事情，是能摆在明面上说的吗？炼丹阁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必须用最严厉的手段，镇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就在他准备挥手让护卫弟子动手时，杨松再次开口，声音清朗，传遍大殿：
“刘执事不敢赌吗？还是说……炼丹阁，其实也默认自己炼制的，就是这种劣等丹药，所以怕被当众揭穿？”
“哗——！”
这话比刚才更狠，直接把炼丹阁架在了火上烤！
刘执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松：“好！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畜生！本执事今天就跟你赌！你说，怎么赌？！若是你输了，又当如何？！”
杨松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鱼，上钩了。
“很简单。”他环视一周，目光在那些或好奇、或嘲讽、或担忧的脸上扫过，“给我一份炼制凝气丹的材料，再借我一间最低等的炼丹室。一个时辰内，我当场开炉炼丹。”
“若我炼出的凝气丹，品质不如你手中这瓶，或者炼不出来……”杨松顿了顿，声音骤然变冷，“我杨松，自废修为，自断双手，爬出云澜宗，此生不再提炼丹二字！”
狠！太狠了！
赌注竟然是自废修为，自断双手！这简直是拿自己的未来和性命在赌！
所有人都被这疯狂的赌注震住了。就连赵干，也收起了嘲讽，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杨松。这小子……难道真有依仗？
刘执事也被这赌注惊了一下，但随即便是狂喜和更深的愤怒。狂喜的是，这小子自己找死！愤怒的是，他竟敢如此轻视炼丹阁！
“好！本执事就跟你赌！”刘执事几乎是吼出来的，“若你炼出的丹药，品质真能超过我炼丹阁的凝气丹，本执事就当众向你赔罪！并私人赔给你……五百下品灵石！而且，你所用的材料，十倍偿还！”
五百灵石！对于外门弟子来说，这算是一笔巨款了。
但杨松却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灵石，一千。材料，我要自己选三份，而不是你指定的一份。另外……”
他目光瞥向旁边脸色变幻的赵干，淡淡道：“若我赢了，这位赵师兄，需为刚才的污言秽语，当众向我鞠躬道歉。”
“你！”赵干勃然大怒。
“怎么，赵师兄不敢？”杨松似笑非笑。
“有何不敢！”赵干被当众将军，骑虎难下，咬牙切齿道，“就依你！但若你输了，我要亲自打断你的双手！”
“一言为定。”杨松不再看他，转向刘执事，“请准备材料吧。凝露花、玉髓草、十年份的清心草、无根水……这些，丹方上都有。另外，我还要一份‘冰晶砂’，三钱即可。”
冰晶砂？那不是用于炼制某些寒属性丹药的辅料吗？加进凝气丹里做什么？
刘执事眉头紧皱，心中疑窦丛生。但他不认为杨松真能炼出什么花样，冷哼一声：“给他准备！去丙字三号炼丹室！”
很快，三份完整的材料被送了过来，其中果然包含了三钱淡蓝色的冰晶砂。
杨松接过材料，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神情自若地走向大殿一侧的公共炼丹区。那里有一排排石门紧闭的低等炼丹室。
丙字三号房。
石门轰然关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和喧嚣。
门外，人群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一个刚入门的“废体”弟子，挑战炼丹阁执事，赌注骇人听闻！这种劲爆的消息，如同旋风般迅速传遍了小半个外门。
“你们说，那小子真会炼丹？”
“不可能！肯定是虚张声势，拖延时间！”
“我听说他在入门考核时，一招秒了地阶资质的林枫，或许……真有古怪？”
“武力强和会炼丹是两码事！等着看吧，一个时辰后，看他怎么死！”
赵干抱臂站在最前方，脸色阴沉。刘执事则眯着眼，盯着那紧闭的石门，不知在想些什么。
炼丹室内，杨松并未急着开炉。
他打量着这个简陋的石室。中央是一个刻着简单聚火阵法的青铜丹炉，旁边有控制地火大小的闸口。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系统，兑换‘基础炼丹术（入门）’需要多少搞事点？”杨松在心中问道。他虽然获得了筑基灵液的丹方，但本身并未系统学习过炼丹。
【基础炼丹术（入门），兑换点：300点。】
“兑换。”
【叮！消耗300搞事点，兑换成功。当前搞事点：-900。】
一股关于处理药材、控火诀、凝丹印等基础炼丹知识涌入脑海。虽然只是入门，但以他筑基巅峰的神魂力量和兵王对力量的精细掌控力，足以支撑他完成这次炼制。
他没有选择常规的凝气丹，而是选择了一种在筑基灵液丹方附录中记载的改良版本——冰心凝气丹。
此丹在凝气丹基础上，加入了微量冰晶砂，利用其寒性中和一部分火毒，并刺激药力更温和地释放，能将杂质控制在半成以内，药效提升至九成五以上！在这个世界，这已是接近完美的“极品”凝气丹！
“开始吧。”
杨松眼神一凝，打开了地火闸口。幽蓝色的火焰升腾而起，灼烧着丹炉底部。
他按照脑海中冰心凝气丹的步骤，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药材。淬炼、提纯、融合……每一个步骤，他的手都稳如磐石，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丝毫多余。强大的神魂力量让他能精准感知丹炉内每一分药力的变化。
时间一点点过去。
门外的嘈杂声似乎被石门隔绝，却又仿佛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时间到了！”赵干迫不及待地高声喊道，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刘执事，那废物肯定炼不出来，在里面拖延时间呢！我们破门而入吧！”
刘执事也点了点头，正要下令。
就在此时——
丙字三号炼丹室的石门，发出“咔”的一声轻响，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清新冷冽、沁人心脾的奇异丹香，率先弥漫而出！
这丹香，与寻常凝气丹那浓郁甚至略带燥热的药香截然不同，闻之令人精神一振，体内灵力都隐隐活跃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门口。
黑衣少年杨松，缓步走出。他脸色略显苍白，额头带着细密汗珠，似是消耗不小。但他的眼神，却明亮如星，手中托着一个粗糙的瓷瓶。
他成功了？至少……成丹了？
在众人屏息凝视下，杨松走到刘执事面前，拔开瓷瓶的塞子。
顿时，那股冷冽丹香更加浓郁。
三颗龙眼大小、通体莹白、表面隐隐有淡蓝色冰纹流转的丹药，倒在了他早已准备好的玉盘之中。
丹药圆润无瑕，莹莹生光，与刘执事之前拿出的那瓶色泽微黄、光泽暗淡的凝气丹，形成了鲜明到刺眼的对比！
无需任何言语，高下立判！
整个炼丹阁大殿，鸦雀无声。只有那冷冽的丹香，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
刘执事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三颗冰纹丹药，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第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