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死一般的寂静，弥漫在炼丹阁大殿。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杨松手中玉盘上的那三颗丹药上。
莹白如玉，冰纹流转，丹香冷冽沁人。
这……这真的是凝气丹？凝气丹什么时候长这样了？！这品相，这异香，别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说过！
赵干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嘴里无意识地喃喃：“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刘执事更是如遭雷击，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他是懂行的，正因为懂行，他才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这三颗丹药的恐怖！
丹药表面生出天然纹路（丹纹），这是品质达到“极品”的象征！哪怕是炼制止血散这种最低级的药物，能炼出品相带纹的，也足以被称为天才！
而凝气丹，虽是一品丹药，但因其需求量大，炼制繁琐，能炼出上品已是难得。极品？在外门炼丹阁，他已经十几年没见过了！
这个被他视为废物、信口雌黄的小子，竟然在一个时辰内，用最普通的材料，最差的丹炉，炼出了三颗……极品凝气丹？！
“不！假的！一定是假的！”赵干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尖叫起来，“他一定是用什么障眼法，或者早就藏好的丹药！刘执事，快检验！检验丹药！”
刘执事被他一吼，也回过神来，眼神复杂至极地看了杨松一眼，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丹药真伪，一验便知。”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冰心凝气丹。丹药入手微凉，触感细腻，浓郁的灵气和那股独特的清凉药性透过皮肤传来。
他先是以神识仔细探查，丹药结构紧密均匀，药力纯净澎湃，毫无滞涩杂质之感。然后，他竟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指甲轻轻刮下一点微不可察的丹粉，放入口中。
这是最直接的检验方法！
丹粉入口即化，一股精纯温和却又带着奇异清凉感的灵气，瞬间涌入四肢百骸，不仅快速补充着消耗的灵力，竟还让他因为长期炼丹而有些燥热的心神都为之一清！
效果好得惊人！而且，几乎没有感受到任何丹毒残留的滞涩感！
真的！这是真的极品凝气丹！效果远超寻常凝气丹数倍！
刘执事闭上眼，再睁开时，脸上已是一片灰败和难以置信的震撼。他嘴唇哆嗦了几下，看向杨松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丹药品相……极品。药力精纯充沛，效果……远超普通凝气丹。”刘执事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有千斤重，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心上，“此丹……确为真品。杨松……胜。”
轰！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刘执事这位专业人士的宣判，人群还是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极品凝气丹！”
“他……他真的炼出来了！一个时辰！三份材料就成功？这成丹率……”
“这不是天才，这是妖孽啊！谁说他是废体的？！”
“刚才谁说要打断他双手来着？哈哈！”
嘲讽的对象瞬间调转。无数道目光火辣辣地刺向赵干，让他感觉脸上像是被狠狠抽了几十个耳光，火辣辣地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松对周围的哗然置若罔闻，只是平静地看着刘执事：“刘执事，赌约。”
刘执事身体一颤，脸上肌肉抽搐。当众向一个刚入门的新弟子赔罪？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但众目睽睽之下，赌约是他亲口应下的，丹药是他亲自检验的……若敢反悔，他在炼丹阁、在外门，将再无立足之地！
权衡利弊，仅仅是片刻。刘执事终究是混迹多年的老油条，能屈能伸。他咬了咬牙，对着杨松，抱拳，深深一躬！
“杨……杨师弟，方才是我眼拙，不识真金，言语多有冒犯，还请师弟海涵！这一千灵石，和三份……不，十倍材料，稍后即刻奉上！”
哗——！
刘执事真的鞠躬道歉了！还叫了“师弟”！
这一幕，再次冲击着众人的认知。炼丹阁的执事，何时对外门弟子如此低声下气过？
杨松坦然受了一礼，点了点头：“刘执事言重了，一场误会罢了。”他并不想彻底得罪死炼丹阁的人，立威的目的达到即可。
说完，他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赵干。
赵干接触到他的目光，浑身一激灵，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让他当众鞠躬道歉，比杀了他还难受！他可是玄阶上品的天才！未来要进入内门，甚至成为真传的存在！
“赵师兄，该你了。”杨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周围的目光如同针刺，刘执事也冷冷地看了过来。今日之事若传出去，他刘执事认栽道歉是遵守赌约，还算有担当。但若赵干赖账，那连带着他也会被人耻笑！
赵干感受到那无形的压力，知道今天这关是躲不过去了。他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渗出血来。最终，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极其艰难地、幅度极小地对着杨松弯了下腰。
“对……不起！”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怨毒。
杨松知道对方不可能真心认错，但这无所谓。他要的就是这个当众折辱的效果。
“赵师兄的道歉，我收到了。”杨松淡淡一句，不再看他，仿佛那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这种无视，比言语羞辱更让赵干难受。
【叮！恭喜宿主成功完成“炼丹打脸”搞事行为，震惊炼丹阁，获得搞事点+800！】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收服/震慑在场超过十名外门弟子（心理层面），支线任务“外门的威望”进度更新：已击败/收服弟子数：15/10（包含练气九层以上弟子：刘执事（筑基）、赵干（练气九层））。任务超额完成！】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外门的威望”！获得奖励：搞事点+1000，随机玄级物品抽奖一次！】
【当前搞事点：+900（偿还负债后）。】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让杨松心情大好。不仅搞事点转正，还超额完成了任务。
“抽奖！”他心中默念。
脑海中出现一个虚拟的转盘，飞速旋转后停下。
【叮！恭喜宿主获得玄级物品：千幻面具（玄级上品）。】
【千幻面具：可随意变换容貌、身形、气息（无法超越宿主一个大境界）。冷却时间：十二个时辰。】
好东西！简直是搞事、伪装、阴人的神器！杨松很是满意。
这时，刘执事已经将一个装有一千灵石的袋子和三个装满药材的储物袋恭敬地递了过来。杨松坦然收起。
“杨师弟……不知你这炼丹之法……”刘执事搓着手，脸上堆起笑容，欲言又止。极品凝气丹的炼制方法，对炼丹阁意义重大！
“偶然所得，尚不纯熟。”杨松一句话堵了回去。他可没打算现在就贡献出来。
刘执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不敢强求，态度反而更加客气：“师弟若有空，随时欢迎来炼丹阁交流。需要什么药材，也可直接来找我，价格好商量。”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尊重！
杨松点了点头，不再停留，在无数道敬畏、好奇、崇拜的目光注视下，转身离开了炼丹阁。
他刚走出大殿不远，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杨……杨师兄！请留步！”
杨松回头，只见三个之前站在人群中，修为在炼气五六层的外门弟子，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脸上带着激动和忐忑。
“有事？”杨松问。
为首一个身材瘦削、眼神机灵的弟子，深深一揖，恭敬道：“杨师兄神乎其技，我等佩服得五体投地！我等……我等想追随杨师兄！鞍前马后，绝无二话！”
另外两人也连忙躬身。
杨松看着眼前三人，心中明了。这是打脸立威后的自然结果，第一批主动投靠的小弟。
“你们叫什么名字？”
“回师兄，我叫侯三。”
“我叫张铁。”
“我叫王海。”
杨松略一沉吟，他确实需要一些人来处理杂务、收集信息。这三人实力虽弱，但胜在是第一批，心思应该相对单纯。
“跟着我，可能会得罪很多人，甚至可能有危险。”杨松平静道。
侯三立刻抬头，眼神坚定：“师兄，我们受够了被那些所谓天才和老弟子欺压！我们不怕！只求师兄能给个机会！”
“好。”杨松点头，“我现在需要地心火芝和玉髓芝，越多越好。另外，帮我留意外门有哪些练气九层以上、品行尚可但不得志的弟子。这些灵石，你们先拿着用。”
他拿出那个装有一千灵石的袋子，随手丢给侯三一百块。
侯三三人接过灵石，又惊又喜。一百灵石对他们来说是一笔巨款了！这位新主子，不仅实力强，出手也大方！
“多谢师兄信任！我们一定办好！”三人激动得脸色发红。
打发走侯三三人，杨松独自走在回小院的路上。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炼丹阁风波，仅仅是个开始。
他摸了摸怀中的药材和那张千幻面具，眼神深邃。
“威望任务完成了，接下来……该为炼制筑基灵液做准备了。还有那个赵干，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他丝毫不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的崛起之路，谁挡，谁死！
然而，杨松不知道的是，炼丹阁发生的一切，尤其是“极品凝气丹”出现的消息，正以更快的速度，向着外门更高层，甚至……某些内门人物的耳中传去。
一双无形的手，似乎正在悄然关注着这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废体”少年。
（第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