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寒暄铺垫，李书航视野右上角的私密窗口瞬间亮起，那个他在电视上见过无数次的老人，正隔着两个世界的壁垒，静静地注视着他。
龙老没有穿军装，只是一身中山装，背景是忙碌到重影的最高指挥部。
“书航，身体如何？”
老人的声音像定海神针，让李书航那颗躁动的心瞬间落回肚子里，他下意识挺直腰杆，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报告龙老！死不了，感觉比以前能打十个。”
屏幕那头的龙老眼里有了笑意，他指了指身后的数据大屏：“刚才那一批‘土特产’，院里那帮老家伙疯了一样在研究。结论出来了。你给大夏送回来的，是开启‘人人如龙’时代的钥匙。”
“接下来，你的任务变了。”
龙老语气转肃。
“之前是求生，现在是图存。光靠杀，杀不完一界妖魔。我们要把根扎下去，把这瀛洲界，变成大夏的后花园。”
通讯挂断。
李书航站在原地，手里把玩着一块不知从哪捡来的碎瓦片。他的目光落在那群缩在废墟角落里的土著身上。
这群人衣不蔽体，浑身污垢，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原始的恐惧。在他们眼里，刚才那个手撕河童的李书航，和那些吃人的恶鬼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可怕。
“不懂神……”
李书航回味着白鹤童子消散前留下的那句话。
之前他只想着用神力去毁灭，去宣泄怒火。
但神，仅仅是毁灭者吗？
大夏的神，受香火，庇一方。
如果只是杀光妖魔，这群土著依旧会恐惧，依旧没有信仰，等他愿力耗尽离开，这里依然是地狱。
要在异界立足，光靠主世界的输血不够，还得有“造血”能力。
这群土著，就是最好的“血源”。
李书航把手里的瓦片一扔，嘴角没来由地往上提了提。
既然来了，既然有这通天彻地的系统，光当个打手有什么意思？
要做，就做那个制定规则的人。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屏蔽了身上残留的那股暴戾杀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人畜无害的邻家大哥，然后迈开步子，朝着那群瑟瑟发抖的“小绵羊”走了过去。
“别怕。”
李书航用大夏语说了一句，虽然知道他们听不懂。
果然，那群人见他靠近，吓得尖叫着往后缩，几个壮年男子更是举起了手里粗糙的木棍，双腿打摆子，却硬撑着挡在老弱妇孺前面。
直播间乐了。
【主播你别笑了，你刚才那个手撕鬼子的造型还在人家脑子里呢。】
【哈哈哈，这是把主播当成新来的鬼大王了。】
【语言不通是硬伤啊，这怎么搞？系统有没有翻译包？9.9包邮那种？】
李书航没理会那几根毫无威胁的木棍，他在离人群五米的地方停下，盘腿往地上一坐。
这一坐，倒是让对面紧绷的气氛松了一点。
他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双手抱拳，对着虚空遥遥一拜。
这是一个在大夏流传了几千年的手势。
敬天，礼地。
不需要语言，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文明仪式感，本身就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随后，他在心里默念：“系统，刚才土地公的神力，还能调动多少？”
【残留神力不足5%，仅可用于基础神职行使，无法战斗。】
“够了。”
李书航目光越过那几个壮汉，落在了后面一个蜷缩在地上的小男孩身上。
那孩子大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伤口发黑，显然已经感染，眼看是活不成了。
这就是那个突破口。
为首的一个老头子，脸上涂着乱七八糟的油彩，手里挥舞着一根挂满骨头的法杖，冲着李书航叽里呱啦地乱叫。
虽然听不懂，但那种绝望和驱赶的意思很明显。
李书航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快要断气的小男孩。
直播间的观众急了。
【主播快救人啊！那孩子快不行了！】
【楼上的别圣母，主播现在也没药啊，而且这帮土著明显不领情。】
李书航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虚按在距离地面三寸的位置。
“以吾之名，借土之德。”
那仅剩的5%土地神力，顺着他的指尖流淌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雷霆，也没有刺眼夺目的金光。
只见那孩子身下的泥土，突然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几株嫩绿的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迅速抽条、开花，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那些花粉无风自动，轻轻洒落在孩子发黑的伤口上。
“嘶……”
老头手里的骨杖掉在了地上。
周围所有的土著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神迹。
那狰狞的伤口，在接触到花粉的瞬间，黑气像是遇到克星一般迅速消散，翻卷的皮肉开始蠕动、愈合，最后竟然结痂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肉。
原本奄奄一息的小男孩，虽然脸色还苍白，呼吸却变得平稳有力，甚至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喊了一声：“阿妈……”
那个刚才还对着李书航挥舞法杖的老头，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额头死死贴着泥土，浑身颤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随着他的下跪，剩下的几十个土著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哗啦啦跪倒一片。
这一次，没有恐惧，只有敬畏。
那是对生命的敬畏，对真正神迹的膜拜。
【卧槽！神了！这就治好了？】
【这就是土地公的能力吗？虽然不能打，但这奶量十足啊！】
【你们看那老头的眼神，那是把主播当祖宗供起来了啊！】
【这才对嘛！我们华夏的神，本来就是护佑苍生的，哪像那帮倭国伪神，整天就知道吃人。】
李书航长出了一口气，这点神力消耗让他刚恢复点的身子又有点发虚，但这笔买卖，值。
【天庭终端提示：检测到微弱信仰之力产生。】
【语言通晓模块已自动加载，消耗愿力500点。】
脑海里一阵清凉，再听那老头的念叨，李书航发现自己能听懂了。
“……上神恕罪，上神垂怜……”
李书航走过去，伸手把老头扶了起来。
这一扶，老头抖得更厉害了，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刚才那些怪物，为什么要杀人？”
李书航的声音通过系统转化，变成了纯正的瀛洲土语。
老头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泪水。
“回……回上神的话，这里是日耀大陆边缘的弃民村，那些鬼怪……是‘黑风山’八岐大蛇大人的眷属……”
随着老头的讲述，一段血腥残酷的真相逐渐展现在李书航和观众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