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血腥味，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那些刚才还敢拿命去拼的村民，此刻看着浑身黑气缭绕的李书航，一个个腿肚子发软，不自觉地向后挪动，眼里全是恐惧。
那是对未知力量本能的畏惧。
咔嚓——
一声极轻的破碎声打破了死寂。
李书航猛地回头。
村口那座刚立起来没多久的简陋土地庙，正从中间裂开一道扎眼的缝隙。
神像上，阿兰那张温婉的泥塑脸庞，一道裂纹横贯眉心，金色的光屑正从裂缝中簌簌落下，神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娘娘！”
几个村民惊呼着跪倒在地。
李书航几步冲过去，手掌贴在神像底座上。
冰冷的触感传来，系统警告在脑中炸响。
【警告：神格破碎倒计时，1小时42分。】
【提示：该神祇根基未稳，遭高位法则重创，且宿主主动切断主世界愿力通道，若无本土纯净香火修补，神格将彻底崩解，真灵湮灭。】
阿兰是他在这个异界敕封的第一位神，也是安澜村唯一的精神支柱。她要是没了，这村子的人心也就散了。
“香火……香火……”
李书航咬着牙，扫视四周。
老村长拄着半截带血的锄头，颤巍巍地走上前，嘴唇哆嗦着：“大人……上神……是不是要弃我们而去了？”
一句话，让绝望的情绪在人群里炸开。
没了神，他们就是待宰的猪羊。
看着那一张张惶恐麻木的脸，李书航心里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一群蠢货，跪妖魔跪断了骨头，现在连怎么站都忘了！
“谁告诉你们神要走了？”
李书航捡起地上那本染血的《高天原实验记录》，猛地摔在地上。
他指着那滩已经分辨不出人形的安倍重旦，“都给老子睁大眼睛看看！这就是平时骑在你们头上拉屎的‘神使’！皮扒了，肉烂了，跟你们杀的猪狗有什么分别？”
村民们的视线聚焦在那滩烂肉上，有人开始发抖，有人眼中却燃起了别样的火苗。
李书航大步走到那个被开膛破肚的老兵面前。
“忍着点。”
他掌心一翻，一团刚提炼出来的【低阶灵能精华】浮现，直接按在老兵血肉模糊的肚子上。
“呃啊——”
老兵疼得浑身抽搐，死死咬住嘴里的木棍，发出一声闷哼。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肉芽疯狂蠕动，那恐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
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个本来必死的人，竟然撑着地坐了起来，除了脸色惨白，看着竟和没受过伤一样！
“活了……活过来了！”
“神迹！这是神迹啊！”
周围的人群瞬间炸了锅，这比任何话都管用。
李书航趁热打铁，直接跳上一块断裂的石碑，俯视众人。
“都听好了！以前，你们拜那些狗屁妖神，献祭自己的孩子，换来了什么？换来的是被吃，被杀，被当成玩意儿做实验！”
“在我大夏的规矩里，神，是护着人的！人，也能成神！只要你们这口气还在，只要你们还敢跟那帮畜生拼命，这天就塌不下来！”
他转身指着身后裂开的神像。
“土地娘娘为了护住你们，替你们挡了那畜生最狠的一下！现在，她需要你们！不是要你们的命，是要你们的心！”
“信她，敬她，把这座庙守住！把这个村子守住！”
“我就问一句，能不能做到？！”
短暂的死寂后，那个刚被救回来的老兵猛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磕出了血。
“能！为了安澜村！”
“能！”
“跟那帮畜生拼了！”
没有直播特效，没有十四亿同胞的弹幕。但这几百个衣衫褴褛的异界村民，此刻爆发出的嘶吼，却让李书航的眼眶莫名有些发烫。
【提示：检测到本土纯净愿力生成……】
【纯度：高（包含生死与共的羁绊）。】
【正在注入神像……】
土地庙里，原本黯淡的神像泛起一层柔和的土黄色光晕。
那道贯穿眉心的裂纹，停止了蔓延，甚至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始愈合。
虽然慢，但确实在好转。
李书航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从石碑上栽下来。
他强撑着站稳，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现在，他是这群人的主心骨，就算断了腿也得站直了。
李书航喊道：“老村长！”
“老朽在！”老村长此刻腰杆挺得笔直，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清点人手，救治伤员！把村里所有的粮食都拿出来，今晚不限量，让大家吃顿饱饭！”
“还有，从今天起，立《安澜村律》！”
李书航的视线扫过所有人，“凡我华夏子民，不跪妖魔，不祭邪神！杀一人者偿命，伤一人者罚役！谁要是敢吃里扒外，勾结外面的杂碎……”
他指尖弹出一道黑红煞气。
轰！
旁边一块巨石应声炸得粉碎。
“这就是下场！”
安排好一切，李书行拒绝了村民的搀扶，一瘸一拐地回到土地庙后的小破屋。
刚一进门，他就再也撑不住，靠着墙滑坐在地，身体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大口喘着粗气。
太险了，刚才每一步都是在走钢丝。
他摸出怀里的羊皮地图，借着门缝漏进的月光仔细端详。
安澜村暂时保住了，但安倍重旦死了，高天原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止是一个下级神官和几百个杂兵了。
必须变强。
不管是自己，还是这个村子。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一个画着猩红骷髅头的标记上。
那里离安澜村大概五十里。
【葬神谷（禁地）】。
地图边上有行小字批注：疑似上古神战遗址，妖魔勿近，入者十死无生。
“十死无生？”
对别人来说是死地，可对他这个修炼《始皇镇狱经》，需要海量煞气怨气来升级的人来说……
那简直就是个还没开封的自助餐厅。
他摸了摸腿上那个暂时安静下去的黑色蛇鳞纹路。
八岐大蛇……吃了我的愿力，早晚得让你连本带利吐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带着几分犹豫。
“进来。”李书航收起地图。
门被推开一条缝，探进来一个小脑袋。是那个之前被他救过的小女孩，手里捧着一个脏兮兮的陶碗，里面盛着半碗浑浊的清水。
“上……上神大人……”小女孩怯生生地喊，“喝水。”
李书航看着那双在昏暗中依旧清澈的眼睛，愣了一下。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这样的眼神太奢侈了。
他接过碗，一饮而尽。
“谢谢。”
他伸手，揉了揉小女孩枯黄的头发。
小女孩受宠若惊地缩了缩脖子，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了缺了门牙的牙床，转身跑了。
李书航摸了摸怀里的白狐面具，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
没了十四亿香火又如何？
老子就在这异界，用拳头，再打出一个天庭来！
高天原把他当猎物？
那这次，他就换个身份，去他们的老巢里好好逛一逛。
他李书航，可是很懂礼貌的大夏人。
毕竟，来而不往非礼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