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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沈沁梧的目光太过直白，顾行舟下意识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顾行舟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眉心皱起，大步走了过来。
他没有问沈沁梧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也没有问她在这里等了多久。
他第一句话便是：“你怎么在这？”
语气里满是责备与不耐。
沈沁梧看着他，动了动僵硬的嘴唇，却发不出声音。
顾行舟见她不说话，眉头皱得更紧，下意识地侧过身，挡住了身后正好奇张望的林霜儿。
“此处风口这么大，你身子本来就不好，若是把病气过给了霜儿怎么办？她才刚见好，受不得一点闪失。”
病气？
沈沁梧看着面前这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她在这里等了他两个时辰，等到寒毒侵体，。
换来的，却是一句嫌弃她身上有病气。
“行舟哥哥，是沈姐姐吗？”林霜儿探出头来，一脸天真无邪，“姐姐也是来看灯的吗？这凤凰灯真好看，若是姐姐喜欢，霜儿可以让给姐姐......”
“不用。”顾行舟打断她，语气柔和下来，“这是给你买的，她不喜欢这些。再说她身子弱，吹不得风，这就回去了。”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沈沁梧，“快回去，别在这添乱，我没空送你。”
沈沁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空洞得可怕，像是看透了什么，又像是已经不在意了。
“好。”
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这就回了。”
沈沁梧甚至没有再看那盏凤凰灯一眼，也没有质问那句他答应过的话。
她只是平静地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
“将军，珍重。”
顾行舟心头莫名一跳，但他很快就被林霜儿的呼唤声拉回了神。
“行舟哥哥，那边有猜灯谜的，我们去看看吧！”
“好，慢点跑。”
顾行舟转身追了过去，很快便融入了热闹的人群中，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沈沁梧站在桥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灯火阑珊处。
寒风打在脸上，有些疼。
她缓缓将手伸进袖中，摸到了那个硬硬的锦囊。
那是一枚平安符。
是她拖着病体，在昏黄的灯下，一针一线绣了整整半年的平安符。
为了绣这符，她的眼睛熬坏了，手指被针扎了无数次。
她原本想今夜亲手送给他，愿他岁岁平安。
可如今，不需要了。
沈沁梧将那枚平安符拿出来，手指轻轻一松。
无声无息地落入了桥下冰冷刺骨的河水中，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就像她这十年的爱恨，终究是一场空。
“红豆，走吧。”
沈沁梧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回府，备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