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11 22:20:23

2

沈清浅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她睁开眼,就看见霍敬尧坐在床边,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胡茬都冒出来了。

「阿浅,幸好我及时赶回了沪城,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得下。」

「听秋月说你昨儿消失了好几个时辰......你现在怀着身子,万事可要小心!」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但实则是在试探她昨晚的去处。

药碗递到她嘴边,一股浓重的苦味钻进鼻子。

「来,把药喝了。大夫说你这是动了胎气,得好好养着。」

「乖,喝完吃蜜饯。」

霍敬尧的手扶着她的后背,不等沈清浅拒绝,药汤已经碰到了她的嘴唇,苦得她眼泪都要掉下来。

霍敬尧拿过药碗,又塞了块蜜饯到她嘴里,

「你先歇着,我去看看厨房炖的燕窝好了没有。」

这是她最喜欢的安乐坊的蜜饯,霍敬尧每次回来都会给自己带。

她愣了一瞬,扬了扬嘴角,对上了霍敬尧的目光。

这一刻,她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昨夜她做了个梦,梦见生孩子时胎位不正,

少帅竟把她的肚子生生剖开,只要孩子,不管她的死活。

想起霍敬尧昨夜对苏婉儿的柔情蜜意,沈清浅觉得这是老天对她的可怜,为她泄露半分天机,

或许是看她不讲话,霍敬尧起身嘱咐秋月:

「好好伺候太太,有什么事立刻来找我。」

等霍敬尧一走,沈清浅立刻把含在嘴里的药汁吐到帕子里。

她闭着眼睛装睡,耳朵却竖了起来。

很快霍敬尧带着医生来了。

「少帅,这是西洋人用的补血剂,能保证七姨太的血源源不断,这样苏小姐心疾需要的血才能不断。」

「抽血会不会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抽一管血对孕妇来说不算什么大事,七姨太的身体好三管血都没事!」

沈清浅听到霍敬尧沉默了许久开口,

「那就抽两管。昨天婉儿听到枪声吓坏了,心疾有些反复,正需要这血养着。至于沈清浅......她命硬,挡过那么多枪都死不了,这点血算什么。」

一根针刺进她手臂的皮肤。

她感觉到自己的血被一点点抽离身体。

等他们走后,沈清浅睁开眼睛,看着帐顶,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还是熟悉的药和蜜饯,

只可惜平常最爱的蜜饯,如今含到嘴里却是无比的苦,

霍敬尧握着她的手臂解释那个针孔,

「医生说你怀孕有些水肿,这是西医的法子,放点血,消肿快。」

沈清浅笑了笑,垂下眼睫,「我听你的。」

对上霍敬尧满是宠溺的目光,沈清浅满脑子都是怎样才能保全自己和孩子,

霍敬尧正要起身,沈清浅拉住了他的袖子。

「敬尧,我今儿觉得有些胸闷,脸上的伤口也疼得厉害,你能不能留下来陪陪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

霍敬尧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脸颊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眼中却没有丝毫心疼,

「阿浅,我今天有重要的公务要处理,北边那几个军阀又在蠢蠢欲动,我得去见几个人。你好好养着,我晚些时候回来。」

沈清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指攥紧了被角。

公务只是借口,沈清浅知道,他要去西厢房看苏婉儿。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脚步很轻,跟着那道背影走。

西厢房里,霍敬尧正握着苏婉儿的手,替她戴上一只金镶玉的镯子。

那镯子上的暖玉,是她奶奶留下的传家-宝。

沈清浅握紧了廊柱,指甲都陷进了木头里。

她记得那块暖玉。奶奶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这是沈家女儿的命根子,谁都不能给。

霍敬尧跟她讨要过三次,她每次都拒绝了,说这是奶奶的遗物。

他当时还说理解,说他尊重她,没想到转头偷去打了个镯子。

「这可是七姨太的传家-宝吧?她会不会不高兴?」

「她连命都可以给我,一块暖玉算什么?」

霍敬尧满眼宠溺,「世间万物哪比得上你开心重要。」

同样的话,当初他为自己燃起满城的烟火时也说过。

沈清浅松开廊柱,转身回了自己院子,打开紫檀木的首饰盒,

里面还有一块一模一样的暖玉,静静地躺着,可这玉石冰凉,没有一丝的温度。

她笑了起来,眼泪却从眼眶滚了出来。

下一秒,铺开信纸,拿起了笔。

提笔给霍敬尧的死对头,南京的傅少帅写去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