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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枫家
江枫坐在桌前,就着昏黄的灯光,用铅笔在许大茂那字迹潦草、内容空洞的稿纸上勾画修改。他改得不算用心,主要是调整了几处明显的逻辑不通和夸大其词,修正了几个错别字和专业术语,让整篇东西看起来至少像个及格的技术宣传稿,而非胡编乱造。这种程度的“帮助”,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就在他落下最后一笔,将改好的稿纸轻轻放到一边时,脑海中那熟悉的、冰冷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对主动求助者“娄晓娥”的帮助。】
【十倍返还生效。宿主获得:身体机能全方位十倍强化(永久)。】
【强化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力量、速度、反应神经、耐力、抗击打能力、五感敏锐度、新陈代谢效率、伤势恢复速度等基础生命指标。】
【当前状态:强化已完成。请宿主逐步适应。】
身体机能十倍强化?
江枫先是一怔,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感涌上心头。娄晓娥来求自己帮许大茂改稿子,根本目的是想增加许大茂晋升副科长的筹码。给许大茂的前途提供帮助。那么,十倍返还给自己,竟然就是全面提升自己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乃至实施计划的根本——身体本身!
这比任何外物奖励都来得实在和强大!
几乎在提示音落下的瞬间,江枫就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内部发生了变化。一种充沛到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流转,五感变得异常敏锐,能听到更远处其他院子里隐约的哭声,能看清灯光下空气中浮动的微尘轨迹,甚至连思维运转似乎都轻快清晰了许多。
他目光落在桌角一个闲置的、铁质的钢笔笔帽上。伸手拿起,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他拇指和食指微微用力一捏——原本需要钳子才能变形的坚硬铁皮,此刻在他指间如同柔软的胶泥,轻易地凹陷、卷曲,被他揉捏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小小铁球!
看着掌心那团彻底变形的金属,江枫眼中精光一闪。
然而江枫没有过多沉浸在身体变化的喜悦中,江枫心念一动,意识沉入脑海,连接上那本散发着幽暗光泽的《意外设计手册》。
新的一页已经翻开。
【可设计对象:许大茂】
简略信息浮现:
身份:红星轧钢厂电影放映员,常住南锣鼓巷95号院后院。
年龄:二十七岁。
与帮扶对象娄晓娥关联:夫妻。
当前状态:可供设计。
随着注意力集中,手册页面上方的朦胧画面迅速变得清晰,呈现出后院许家屋内的景象。
画面中,许大茂正坐在桌边,脸上带着酒后的微醺和得意,就着花生米,美滋滋地啜饮着白酒。桌上的收音机开着,正播放着高昂的革命样板戏唱段,在略显杂音的音质中回荡。娄晓娥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收拾东西,背影显得有些沉默,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不快和烦闷中。
看着许大茂那副志得意满的嘴脸,江枫心中毫无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就是这个人,在原身被诬陷时,没少跟着煽风点火、落井下石,上午在宣传科门口的时候,还听见他对于海棠接近自己酸言酸语。现在,又借着娄晓娥来让自己为他铺路?
很好,路铺好了,也该送你上路了。
几乎是瞬间,一个清晰、简洁、且完全符合当前场景和时代技术背景的“意外”方案,就在江枫脑海中成型。他没有丝毫犹豫,意念集中于设计区域,无形的笔锋冰冷落下:
意外设计:许大茂之死
1. 触发条件:许大茂饮酒放松,注意力集中于收音机戏曲与自我陶醉中,手臂或酒瓶因微醺或动作不慎碰倒酒盅或酒瓶。
2. 初始意外:倾倒的白酒流淌到正在工作的电子管收音机外壳缝隙或后部通风孔中。
3. 连锁反应一:许大茂见状,担心损坏收音机,急忙伸手试图擦拭或移动收音机。
4. 致命巧合:此年代老式电子管收音机内部存在高压电路通常上百伏,且普遍缺乏有效的接地保护措施。酒精作为良导体渗入机内,导致机器外壳或旋钮等金属部件带电。许大茂徒手碰触到带电的金属旋钮或外壳,形成电流回路——电流经手臂、躯干尤其是心脏、双腿导入大地。
5. 结果:强电流瞬间通过心脏,造成心室纤颤或心脏骤停。许大茂在极短时间内剧烈抽搐后死亡,表面呈现典型触电伤亡特征,且现场有酒液、收音机等物证,符合意外事故逻辑。
书写完毕,字迹闪烁隐去,化为光流连接上方动态画面。手册页面微震,状态更新:【设计完成,等待触发条件满足......】
江枫退出意识空间,凝神感知着后院的动静,并悄然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准备随时“闻声而动”。
......
后院,许家。
许大茂越喝越高兴,又给自己满上一盅。听着收音机里激昂的唱腔,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在宣传科副科长办公室里的样子。一时兴起,他挥舞了一下手臂,想要跟着打拍子。
“哐当!”
手肘不慎扫到了桌沿的酒瓶。小半瓶白酒晃了晃,没有立稳,朝着桌面上倒去!
“哎哟!”许大茂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扶,却已经晚了。清澈的酒液从瓶口汩汩流出,迅速在桌面上蔓延,一部分径直流向了正在工作的收音机底部!
“我的收音机!”许大茂心疼坏了,这玩意儿可不便宜!他顾不得洒了的酒,急忙探身过去,想要把收音机拿开,避免酒水进一步渗入。
他的右手,带着些微的酒渍和急切,一把抓向了收音机侧面的金属音量旋钮,另一只手则去托收音机的木质底壳。
就在他的手指紧紧握住那冰凉金属旋钮的刹那——
“滋啦——!!!”
一声轻微却刺耳的电流声仿佛从他体内响起!许大茂整个人猛地一僵,双眼瞬间暴凸,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上所有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怕的青紫色。他身体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如同提线木偶被通了高压电,抓着旋钮的手死死扣住,另一只手徒劳地在空中抓挠。
“大茂?!”背对着的娄晓娥听到异响和那诡异的电流声,疑惑地回头。
下一秒,她就看到了让她魂飞魄散的一幕:许大茂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全身诡异地高频抽搐着,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直勾勾地“看”着她,然后,那抽搐的身体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和力气,“砰”地一声重重向后砸倒在地,手脚还维持着一种僵直的、不自然的姿势,微微颤动着,但显然已经没了意识。
“啊——!!!”娄晓娥的尖叫声刺破了夜晚的宁静。她连滚带爬过去,只见许大茂脸色青紫,口鼻间似乎有极淡的白沫,瞳孔已经放大,对她的呼喊和摇晃毫无反应。
触电!他碰了洒了酒的收音机触电了!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让娄晓娥浑身发冷。她不敢再去碰许大茂,更不敢碰那还在发出刺啦啦电流怪响声、却已如同恶魔造物的收音机。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失声,但她还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门外凄厉地呼喊起来:
“来人啊!快来人啊!许大茂被电到了!许大茂被电到了!!救命啊——!!”
凄厉的呼喊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后院、中院、甚至前院,不少已经睡下或正准备休息的邻居都被惊动了。灯光接连亮起,杂乱的脚步声和惊慌的询问声迅速朝着后院许家汇聚。
江枫几乎是第一批冲出屋子的人之一。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愕和急切,随着人流跑到许家门口,挤了进去。
只见许大茂直挺挺地倒在桌旁,姿势诡异,脸色骇人。娄晓娥瘫坐在不远处,面无血色,指着还在发出刺啦啦电流声的收音机和地上的酒渍,语无伦次:“电......电......他碰了......酒洒了......”
江枫迅速扫了一眼现场:倾倒的酒瓶、湿漉漉的桌面和收音机外壳、许大茂倒地的位置、以及那台依旧在“滋滋滋”唱着、却无人敢靠近的收音机。他心下了然,设计完美触发。
但他脸上却立刻浮现出工程师的专业和严肃,声音洪亮而清晰地压过众人的嘈杂:
“大家都别动!千万别去碰许大茂,也别碰任何带电和金属的东西!危险!”他指着那收音机,“收音机漏电了!赶紧去总电闸那里,把后院的电闸先拉了!快!”
众人被许大茂的惨状吓住,又被江枫这急吼吼的“工程师专业判断”一喊,顿时有了主心骨。几个年轻小伙二话不说,扭头就朝后院电闸处跑去。
很快,“啪”一声轻响,后院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各家各户陆续点起的煤油灯或手电筒光芒摇曳。那台索命的收音机也终于停止了刺啦啦的声音。
电闸拉掉,又过了一阵后,江枫这才在众人目光中,小心地用旁边一件干燥衣服垫着,拔掉了收音机的插头。然后他才走到似乎已经没了气息的许大茂身边,蹲下,装模作样地探了探鼻息和颈动脉,随即沉重地摇了摇头。
他看向惊魂未定、泪流满面的娄晓娥,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问道:“晓娥妹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茂刚才在干什么?”
娄晓娥抽泣着,断断续续地回答:“江......江工程师......大茂他......他刚才在喝酒听戏......好像不小心把酒碰洒了,洒到收音机上了......他......他着急去收收音机,手刚碰上去,人就......人就成这样了......”她的话虽然破碎,但关键点都说清楚了。
江枫听了,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惋惜和沉重的神情,看向围观的邻居们,解释道:“唉!这种插电的电子管收音机,最怕就是沾水沾酒!里面高压电上百伏呢!一旦绝缘坏了,外壳就容易带电。酒又是能导电的......大茂这徒手去碰,电流经过心脏直接导入地下......这......这神仙也难救了啊。赶紧的,再去个人,报警吧,还有街道办王主任那边,也得通知。”
众人听完江枫这番既有技术术语又通俗易懂的解释,再结合眼前的情景和娄晓娥的说法,顿时一片哗然,恍然大悟之余更是惊惧后怕。
“我的老天爷!又死一个?”
“这......这贾张氏还在前头躺着呢,许大茂这怎么就......”
“也太不小心了!喝酒就喝酒,怎么还把酒洒收音机上了!”
“江工说得对啊,那玩意儿漏电可了不得!以前就听说过!”
“这许大茂,真是......唉!”
“报警!报街道办!”
院子里再次炸开了锅,恐慌、议论、叹息交织在一起。昨天贾张氏“意外”身亡的阴影还没散去,今天后院许大茂又“意外”触电而死,这种接连的死亡让整个95号院笼罩在一层诡异而不安的气氛中。
易中海看着许大茂的尸体和乱糟糟的场面,脸色难看至极。他强打精神,立刻指挥起来:“光天!解成!你们别愣着了,再跑一趟派出所!还有街道办!快!”
人去报警了,院子里却更加喧闹。人们围在后院,不敢靠得太近,却又忍不住议论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