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第二天一早醒来，天色刚蒙蒙亮。他照常起身，用冷水洗漱。冰凉的水拍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推开屋门，清晨的空气带着寒意扑面而来。
中院里，贾家灵棚的痕迹还在，灰烬被风吹得四处散落。而在旁边，刘家的灵棚前，二大妈依旧直挺挺地跪着，眼睛红肿得像桃，但已经哭不出声音，只是呆呆地看着盖着白布的门板。刘光天和刘光福也跪在旁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肩膀偶尔抽动一下。
江枫的目光往后院扫去。许家的灵棚前，娄晓娥也跪在那里，一身素缟，背影单薄，在晨风中显得格外孤清。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已经跪成了一尊没有知觉的雕像。
这时，院外传来一阵熟悉的、突突的引擎声和喊声：“火葬场的货车来啦！后院许家的，准备一下！”
喊声像是一把钥匙，拧动了后院凝固的空气。几个事先打过招呼的邻居壮劳力从家里出来，走到许家灵棚前。易中海也在其中，他叹了口气，指挥着：“来，搭把手，把大茂抬出来吧，送他最后一程。”
娄晓娥听到易中海这么说身体晃了一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跪得太久，双腿麻木，眼前发黑，差点又软倒。她咬了咬牙，硬撑着走到门板一侧，伸出手，想要抬起属于她那一角。
门板很沉。她原本就心力交瘁，身体虚弱，此刻手臂更是酸软无力，试了几下，那门板只是轻微晃动，她这一角几乎没抬起来，反而拖累了其他人的节奏。
“晓娥，你行不行？要不换个人？”旁边一个邻居关切地问。
娄晓娥脸色更白，摇了摇头，还想再试，目光却下意识地扫过中院，正好看到了站在中院和后院的院门之间、似乎正看着这边发愣的江枫。
一瞬间，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前天就是这个人，逼着自己给他洗脚擦脚，那份屈辱感还没散去。后来他倒是“好心”帮大茂改了稿子，可结果呢？稿子还没用上，大茂人就没了！现在自己孤零零一个人，抬自己男人的遗体都这么费力......
一个带着点怨气和不甘的念头冒了出来：他之前那么欺负自己，现在让他出点力气，帮忙抬一下，总不过分吧？
想到这里，娄晓娥朝着江枫的方向，提高了些声音，声音嘶哑干涩：“江枫哥......我，我抬不动了......你......你过来帮我抬一下吧？”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哀求，在清晨安静的院子里传开。几个抬着门板的邻居也看了过来。
江枫听到喊声，目光转向娄晓娥。原身和许大茂有仇，这是事实。但人死债消，眼下帮忙抬一下遗体，送一程，在这个讲究人情往来的大院里，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何况，娄晓娥现在的样子，确实有些可怜。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过来。他替换下娄晓娥的位置，双手稳稳托住了门板的一角。
就在他用力，将门板这一角稳稳抬起的瞬间——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对主动求助者“娄晓娥”的帮助协助抬运遗体。】
【十倍返还生效。宿主获得：身体力量额外十倍强化（叠加）。】
【当前力量水平：约为宿主原始身体力量的二十倍。】
【意外设计手册已更新。】
【可设计对象：龙小妮（聋老太太）。与帮扶对象娄晓娥关系：与娄晓娥关系较好的邻里。】
【请宿主在手册页面查阅详情及设计规则。】
一连串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尤其是关于力量强化和新的设计对象，让江枫托着门板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又给了十倍力量？还是叠加？就因为帮忙抬了一下人？
饶是江枫心性沉稳，此刻也感到一阵意外和惊喜。一股比昨日更加强大、更加凝实的力量感，如同汹涌的暖流，瞬间贯通四肢百骸，融入每一寸肌肉骨骼。他感觉手中沉甸甸的门板忽然变得轻若无物，仿佛托着的只是一片羽毛。二十倍于常人的力量！恐怖如斯啊。
......
几人合力，将许大茂的遗体抬出了四合院，小心翼翼地送上了那辆漆色暗淡、冒着黑烟的小货车后厢。娄晓娥最后看了一眼盖着白布的门板，眼眶又红了，她用手背狠狠抹了下眼睛，对帮忙的邻居，包括江枫，低声道了谢，然后有些吃力地爬上了货车的副驾驶位置。
货车引擎发出一阵更大的突突声，缓缓开动，驶离了南锣鼓巷。
江枫站在院门口，目送货车消失在胡同口，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转身回到院里，推上自己的自行车，跨上去，脚下一蹬，车子便轻快而平稳地滑了出去，朝着红星轧钢厂的方向驶去。二十倍的力量让他对自行车的控制更加随心所欲，速度快而稳，很快便汇入了上班的人流。
......
中院贾家窗户后面，一双眼睛一直偷偷瞄着外面的动静。棒梗看着火葬场的货车拉走了许大茂，又看着娄晓娥跟着车走了，最后看着江枫也骑车离开，小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闪过一丝亮光。
昨天被妈妈用鸡毛掸子狠抽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妈妈边打边骂的那些话——“没出息”、“就知道偷”、“丢人现眼”——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摸了摸还有些疼的胳膊，心里不服气地想着：哼，说我偷东西没出息？我那是本事！奶奶以前都夸我机灵！现在奶奶不在了，妈妈也瞧不上我......我偏要干票大的，证明给你们看！
许大茂叔叔死了，娄晓娥婶婶也去火葬场了，他们家里现在没人！院里谁不知道，就数许大茂家条件好，有钱，还有好多稀罕东西。以前奶奶在的时候，就老嘀咕许家肯定藏着好东西。
棒梗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心里打定了主意。等妈妈一会儿也去上班了，院子里没什么人的时候，他就溜到后院许家去“寻摸寻摸”。要是能找到钱，或者什么值钱的好东西，看妈妈还敢不敢再说自己没本事！说不定，还能弄到点好吃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