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予峥放下杯子,声音冷淡:“嗯。”
温以姝乖乖站起来,动作有些急,膝盖撞到茶桌边缘,
她疼得抽了口气,强忍住了,没出声,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霍爷,拜拜,明天见。”
说完,转身往门口走。
步子迈得很小,脚尖先着地。
她眼角的余光早就瞥见茶室一侧的紫檀木屏风后隐约的人影。
不止一个。
身形高大,立在那里,像索命鬼。
她屏住呼吸,轻轻地伸手推开茶室的雕花木门。
门合上,茶室里。
霍予峥的目光落在门板上,停留了几秒。
走那么磨蹭,
果然,舍不得走。
他伸手。
周特助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将刚才接过的文件递过去。
霍予峥翻开第一页,
简历做得简洁,
证件照上的女孩扎着马尾,笑得阳光灿烂。
照片不以及本人万分之一的甜,
他暗自评价着,往后翻,
婚检报告。
各项指标正常,健康状况良好。
他合上文件,递给周特助。
“通知母亲。明天领证。”
周特助低头:“是。”
霍予峥站起来,走到窗边。
会所在三十七层,往下看,
港城的灯火刚刚亮起,
他想起她,
自己竟然不讨厌她,
有些可爱又有趣儿,
嘴角无意识地弯了弯,估摸着也就弯了一个像素点。
……
茶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周特助走进来,手里拿着手机。
“霍爷,夫人那边已经通知了。屏风后的人……让他们撤吗?”
霍予峥转身,瞥了眼紫檀屏风。
“撤吧。”
周特助松了口气,按住耳麦低声说了句什么。
屏风后的十几道黑影退了出去。
这出戏,演了不知道多少次。
每次相亲,霍予峥不仅找人假装自己,还安排手下候在屏风后,
黑衣、冷面,身上再扮演点“煞气”,
假的霍予峥一站起,便会上演一场“杀人”暴虐大戏。
这次,霍予峥亲自上场,至于为什么,谁也不知道。
或许,是天意。
……
霍家老宅。
佛堂里香烟缭绕。
霍夫人跪在蒲团上,对着面前一整排的神仙佛像磕头。
磕到第三个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
她停下来,伸手摸过手机。
“喂?”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霍夫人眼睛睁大,握着手机的手抖了抖。
“真的?他答应了?”
又听了几句,她连声说“好”,挂断电话。
手机扔在一边,
她重新跪直,双手合十,对着观音像又拜了三拜。
“感谢菩萨,感谢各路神仙。我儿肯结婚了。”
总算是成了,没想到好这口。
……
另一边,温以姝走出会所大楼。
港城有些潮湿的夜风扑面而来,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口气。
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
父亲发来的消息:【见面怎么样?霍爷有没有为难你?】
温以姝打字:【没有。很顺利。】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明天下午领证。】
发送。
几秒后,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她接起:“爸。”
“明天?是不是太快了?”
“爸。”温以姝打断他,“我喜欢他的,他不似传闻中那样,您女儿不亏。”
挂断电话,她在台阶上又站了一会儿。
喜欢?
可笑、可怜又可悲。
走下台阶,拦了辆出租车。
“去港城中心电视台。”
车子启动,她靠在后座,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茶室里的霍予峥看着她,问:“您?”
语气,好像她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她皱皱眉,
大四岁,叫“您”怎么了?
难道要叫“哥哥”?
不知羞耻,
男人,都是谜之自信的吗?
又想象着自己靠在霍予峥的肩头,撒娇般得叫冷面大魔头——霍予峥哥哥的画面,
“哥哥~”
“哥哥~”
她打了个寒颤,甩了甩头。
好恐怕。
有些作呕。
……
翌日下午,
车停在民政处对面的树荫下。
霍予峥坐在后座,
“几点了?”他第三次问道。
驾驶座上的周特助看了眼表:“十五点十七分。”
比约定的十四点,整整过去了一小时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