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掌柜,你这是没听清?”方仲礼面色红了又白。心下憋闷,‘这人是看不懂眉眼高低不成!他都说了自己的身份了,还这般没有眼色!’。
这时,恰巧宋时旺从外进来,见二弟的亲家舅兄正在和掌柜说些什么,他提步走了过去。
掌柜的看见少东家,顿时像是抓住了救星。忙走了过去,凑近身前,将方才的事一一告知。
方仲礼也看到了宋家大哥,见两人嘀咕着什么。他暗自思忖道,’这生意人就是这般重利。眼里尽想着银钱,也不想想自己专门带了同窗来,也是为他们春江楼提了几分才气。’
他见宋时旺眉头皱着,理了理衣袖,“宋家大哥,你来得正好。今日我携同窗来这边捧场,原是一桩雅事,谁知贵店掌柜……”
宋时旺听了这话,面上难掩诧异。
‘难不成他想白吃白喝还能受了什么委屈不成!‘
但想到这毕竟是在家中的酒楼,还得看着自家弟弟的脸面。他嘴角扯了扯,不咸不淡的说道。
“方少爷,今日是我春江楼招待不周了,还请海涵一二。”
顿了顿又道。
“今儿这账就免了。我手里还有些事,还请自便。”
宋时旺不再看他,对掌柜吩咐道:“日后方公子若再来,务必周到。只是酒楼里的规矩是概不赊账。这次便算了。”说罢,对脸色青白的方仲礼略一颔首,一甩袖便朝后堂去了。
***
‘砰’厢房的门猛地被朝外推开。
“你瞅瞅你大兄!这才几天!他就打打着我的名义去家里酒楼白吃白喝上了!还读书人!读个屁书!”
方明珠被这声响吓了一跳,她放下了手里的针线。站起身,走到了桌旁,將之前放在井中镇过的酸梅汤端了起来。送到了宋时兴面前,柔着嗓子开口道。
“夫君,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生了这么大的气?快先喝口酸梅汤压一压。”
宋时兴一把夺过了茶盏,仰头灌了大半。
“还能有谁!还不是你大兄!招了一群人跑去咱家酒楼吃酒!大哥说了,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就从我月利银子里扣!”
方明珠闻言,心下有了几分不快。自家大兄不过是去吃了顿酒,至于么,大哥也太过分了!这点事,还要跑去自家弟弟面前去嚼舌根。这不是明摆着不把他们俩放在眼里么。
她一面想着,一面挤出了两滴泪来。垂着头,“夫君,都是我娘家人不好。倒是拖累了你,平白跟着落了面子。等我明儿送了信回去,好好跟父亲说道说道。”
“大哥估计也是怕坏了家中规矩,才会说那些话。毕竟家中亲戚众多,怎好容下这般行事。”
宋时兴听着耳边的温声软语,心里的火气倒也散了大半。面上也好看了许多,“明珠,倒是你。还算明事理。”
方明珠眼睛转了转,轻叹了口气。
“其实也难怪大哥心里不舒服,终究是咱们宋家的酒楼。祖祖辈辈经营到现在,大哥每日里在酒楼中忙进忙出的。倒是显得咱们在家,日子过的太清闲了,反倒是有几分吃白食的意思。”
她略略抬眉,扫了眼宋时兴的面色,不等他接话,又开口道。
“如今加上我娘家又没给夫君争下脸面,倒是跑去酒楼里给夫君添堵。细细想来,也都是我的不是。之前没能想到这里,早日……哎……”
方明珠看他还没反应,心下有些着急!前世宋家的事,她也是之后回了娘家才听了几耳朵。
只记得酒楼开到了县城,生意可不是一般的好。据说县里的官老爷都去过呢。
可宋时兴至今还没能进到酒楼做事,这怎么行!
若是他能插手酒楼的事,她在大嫂面前也能硬气几分。再说,往后自家大兄再去酒楼,有夫君的面子在,谁还会不长眼的跑过来说三道四的。
这般想着,她把头靠在宋时兴的肩上。
***
“南浦斋?”何简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
宝珠滕的,脸红了红。身子扑在了桌案上,將纸张遮的严严实实!闷声闷气的说道。
“何简!揭人不揭短啊!你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