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2-11 23:24:38

听见这声大少爷,鹿槐溪一时没反应过来,甚至还在想这府里到底有几位大少爷。

直到谢元京轻应了一声,她才转过头,愣愣地看了过去。

“原来你在府里阿。”

“很惊讶?”

“嗯。”

鹿槐溪极快地点头。

确实惊讶,毕竟在她的认知里,今日不可能会瞧见这人。

“你来的时候不在。”

谢元京似乎因她的怔愣笑了一下,语气莫名温和下来,“刚回府。”

那一抹笑转瞬即逝,快到准备退下的丫鬟来不及震惊就已经没了踪迹。

“想要喂鱼?”

“嗯,想在这待一会儿,不喂也可以。”

“那就喂。”

见人走近,鹿槐溪还是有些迷茫。

忽然出现的人让她思绪慢了下来,看过去的目光也一直没有收回来的打算,像是有些高兴,也像是在怀疑。

谢元京极少瞧见这样的神色。

他打过交道的人个个心思缜密,像鹿槐溪这样傻乎乎站在风口处,任由裹着水汽的风往脸上吹的,大抵也只有她一个。

偏那傻气也遮不住她的好颜色。

被卷起裙摆像是染上春色的画卷,衬得画中人比花娇艳。

“前几日有差事,不在京城。”

“知道,刚刚问了你府中的丫鬟。”

“恩,找我?”

鹿槐溪本想点头,但又觉贸然说是好像也不对。

“是有点事,我以为今儿碰不到你。”

“不会。”

谢元京在她不远处停下,垂眼看了看桌上刚送来的茶水,“鹿大夫人和你第一次来府,我不好不在。”

“?”

四周安静下来,鹿槐溪又一次愣住,回不出话。

谢元京原是这么好的吗?

没等她想太久,谢元京又道:“找我有事?”

杯子里刚倒出的茶水还冒着热气。

虽然不算烫,但谢元京还是皱了皱眉,不想去碰。

鹿槐溪瞧见他的反应,适才的紧绷散去,莫名觉得有意思。

不喜喝热茶?

倒是和兄长嘴里的老狐狸有些不一样。

“是有点事——”

回过神,鹿槐溪抿了抿唇道:“你之前说以后我可以随时出府,还作数吗?”

“去闲逛?”

鹿槐溪想了想,摇头,“不全是。”

有些事瞒不住,就算勉强瞒下,在和谢元京扯上关系后,那些都只会成为隐患。

鹿槐溪虽然不爱想事也不爱念书,但她不是笨。

“我之前买过一个地方,留了一群人。”

“什么人?”

“舞姬。”

丫鬟把鱼食送来时,谢元京一直没给回应。

鹿槐溪从一开始的紧张到此刻的算了就这样吧,反倒放松下来。

秘密已经说了,虽然没说她喜欢跳舞,也没说她给人编过舞,但谢元京不傻,应当能听出她少有的几个喜好。

反正不管如何,顺安坊她一定要留,那些舞姬,她也一定要保。

理清楚思绪,鹿槐溪又把目光落到了湖面上。

“我刚刚看见一条金色的鱼,好像特别大。”

“嗯,是有一条。”

谢元京没有继续沉默,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之前宫里赐的,养了几年。”

“我可以喂吗?”

“可以,不过那鱼老了,不太出来,能见一面已然是难得,你应当喂不到。”

瞧见鹿槐溪睁大了眼,好奇地盯着水面,眼睛里跃跃欲试,谢元京原有的疲惫散了一些。

他跟着看了过去,平日看多了只觉无趣的地方,忽然又多了些趣味。

不想扫她的兴,但谢元京还是冷静地提醒了她一句。

“那条鱼极少露头,连府里养鱼的下人都难见它一次,你可以看看其他。”

“是吗?可我就想喂它,没关系,它会出来的。”

听见她话里和小孩儿打赌一样的笃定和兴奋,谢元京侧头看她。

少女明明心性未定,可开口竟然告诉他,她在外头留了一群舞姬。

听曲赏舞,卖艺不卖身。

确实让人震惊,有些不知道回应。

思绪飘浮间,鹿槐溪抓了一把鱼食洒向水面,长睫跟着眨眼的速度一晃一晃,嘴里念念有词。

谢元京目光刚从她眼睛往下落,就见她激动地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你看!它在那!它出来了!”

一样的鱼食,一样喂鱼的位置。

可不一样的是,那条金灿灿的大鱼尾巴一甩,从水里露了头,在最显眼的位置。

谢元京黑眸里难得的闪过一丝诧异,半晌没说话。

许久,他才带着无奈轻笑摇头。

“之前说的话一直作数。”

“什么?”

“你可以随时出府。”

谢元京目光落到那条突然又活泼起来的大鱼上,“但是每次去那里之前,要先知会我。”

手里的鱼食一下就被分完。

湖面的平静被打破,漂亮的金色鱼身划出柔顺的弧度,带起的水珠像是晶莹剔透的玻璃珠子,折射出五彩光圈。

鹿槐溪看得满足,也喂得满足。

“可以,但你要是不在府中呢?”

“我的侍卫会在。”

鹿槐溪点了点头,她没想到谢元京这么容易就同意,也没想过他这么好说话,像是根本不在意。

反倒是她白白纠结,想了好些天。

“我要回前头了。”

“等一等。”

谢元京叫住她,“关于大婚之后的一年,我也有事要提。”

-

前头的宴会上,嬷嬷瞧见来人,惊喜出声。

谢大夫人眼中闪过惊讶,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旁边坐得乖巧的鹿槐溪,而后才朝着嬷嬷笑起来。

“真是稀奇,近来他忙得见不着人,我还以为他不记得今儿府里头有宴会。”

鹿槐溪低下头喝茶,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耳尖还有些未散去的红。

任谁都看不出她刚刚已经和谢元京见了一面,还说了很多话。

没多久,鹿槐溪听见鹿棠书轻呼了一声,耳畔随之多了些轻声的议论。

她放下茶盏抬眸,这才瞧见原来是谢元京来了这处。

但他没进来,许是顾忌着里头有不少姑娘,他停在院中,只让人将送来的东西递给旁边的小厮。

离开前,他目光在某处停了停,但不过一瞬便又收了回去。

随后嬷嬷进来,身后是一抬漂亮的珊瑚。

“谢大夫人有个这么记挂母亲的儿子,当真是让我等羡慕。”

“可别羡慕了,谁家儿子十天半月才见上一回面,平日里想说些母慈子孝的话都瞧不见人。”

谢大夫人用帕子点了点唇角,话虽如此,但眉眼却是遮不住的高兴。

说话之人知晓自己说到了点子上,笑得越发有劲起来。

“这好办,让咱们大少爷早些娶妻,到时候谢大夫人整日都有说话之人,等回头有了孙儿,府里头更热闹,想不说话都不行!”

谢大夫人没接娶妻的话,但目光却又看了鹿槐溪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旁边坐着的夫人们还等着接那句娶妻之言,身份低些的,还想试图借着此事相看一番。

可偏偏上头的人不回应,只端起茶盏,避开了话头。

一旁,鹿棠书也等了等。

她一直觉得今日就是在替谢元京相看,刚刚她特意哪里都没去,就是想要谢大夫人记住她,也想或许能碰到过来的谢元京。

而她也确实瞧见了那人,神姿高彻如瑶林琼树,俊美无俦,清冷又桀骜。

鹿棠书忍不住心口一跳。

让自己处在高处的法子不见得只有家世,被厉害的男人追求,哪怕没成,也能抬高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