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2-11 23:27:12

夜色浓重,乌云遮住了月亮。

整个苏家大院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证明这里住着活人。

苏软软站在堂屋中央,目光幽幽地扫过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拿了十根大黄鱼,够吗?

不够。

原主在这个家当牛做马,吃的是猪食,干的是牛活,最后还要被卖去做填房。

这群吸血鬼,凭什么在她走后还能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既然要断,那就断得干干净净。

苏软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意念微动,那个巨大的空间仿佛一张深渊巨口,等待着吞噬一切。

先从厨房开始。

她走进那个充满油烟味的小隔间。

米缸。

那是苏母每天要把锁头检查三遍的宝贝。

苏软软手掌贴上缸壁。

收。

连缸带米,瞬间消失。

橱柜里的玉米面、挂面、半瓶豆油、一罐子猪油渣。

收。

灶台上的大铁锅、铝壶、甚至连铲子和丝瓜瓤。

通通带走。

墙上挂着的一串红辣椒和两块风干腊肉,那是苏老太准备留给苏万柔办喜酒用的。

苏软软踮起脚尖,一把扯下。

留给苏万柔?

做梦去吧。

不到三分钟,原本满满当当的厨房,只剩下满地灰尘和几个老鼠洞。

苏软软转身进了堂屋。

这里是苏家的门面。

正中央那张八仙桌,是苏大强最爱吹牛的地方。

收。

配套的四把太师椅。

收。

墙角那个红漆立柜,里面塞满了苏家人的换季衣物和被褥。

苏软软连柜门都懒得开,大手一挥。

整个柜子凭空消失。

最显眼的,是五斗柜上那台半导体收音机。

这是苏大强攒了一年的钱,托关系才买到的,每天都要抱着用绸布擦三遍,连原主多看一眼都要挨骂。

苏软软手指轻轻拂过收音机冰凉的外壳。

“以后,归我了。”

下一秒,五斗柜变得空空荡荡。

她甚至连五斗柜也没放过,直接收进空间。

接着是苏老太的房间。

虽然刚刚才来过一次,但这次是为了那台缝纫机。

那是苏家的镇宅之宝,蝴蝶牌的,当年花了大价钱。

苏软软站在床边,听着老太太震天响的呼噜声,眼神戏谑。

手掌按在缝纫机盖板上。

收。

沉重的铸铁机器瞬间消失。

苏老太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完全不知道她的宝贝疙瘩已经易主。

最后,是苏万柔的房间。

门虚掩着。

苏万柔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笑,似乎正做着嫁给周明远、当上官太太的美梦。

苏软软走进屋,目光落在床尾叠得整整齐齐的嫁妆上。

两床崭新的龙凤呈祥缎面被,四套的确良的新衣裳,还有一双红皮鞋。

这都是用卖原主的彩礼钱置办的。

苏软软毫不客气,大手一挥。

被子、衣服、皮鞋,全部没收。

甚至连苏万柔放在枕边的一盒雪花膏,也被她顺手牵羊。

既然要嫁人,那就光着身子嫁吧。

苏软软环视一圈,觉得还不够。

洗脸架上的搪瓷盆、毛巾。

门后的扫帚、簸箕。

甚至连角落里那个刷马桶用的刷子。

只要是能搬动的,哪怕是一根针,苏软软也没给他们留下。

雁过拔毛,兽走留皮。

末世扫荡物资的职业素养,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半小时后。

苏软软背着一个小小的蓝布包袱,站在院子里。

此时的苏家,除了那四面承重墙和屋顶的瓦片,里面比刚盖好的毛坯房还要干净。

真的是家徒四壁。

苏软软回头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堂屋,眼底没有一丝留恋。

“再见。”

“不,是再也不见。”

她转身,趁着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悄无声息地推开院门,消失在夜色中。

……

天边泛起鱼肚白。

公鸡打鸣的声音划破了宁静。

苏母揉着惺忪的睡眼,习惯性地往厨房走,准备生火做饭。

今天是个大日子,苏万柔和周明远要去领证,还得请亲戚们吃顿饭,她得早点起来和面。

苏母推开厨房的门。

脚下一空,差点摔个跟头。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灶台上的火柴。

摸了个空。

再摸。

还是空。

苏母皱了皱眉,终于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刺破了清晨的长空。

“啊——!!!”

这声音太过惨烈,吓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乱飞。

苏大强被吓得从床上滚了下来,顾不得手腕的疼,披着衣服就往外冲。

“怎么了?怎么了?杀猪呢叫这么大声!”

苏老太也被惊醒,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跑出来。

“大清早的嚎丧呢!”

苏母瘫坐在厨房门口,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里面,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锅……锅没了!米也没了!啥都没了!”

苏大强一愣,冲进厨房一看。

傻眼了。

原本满满当当的厨房,此刻空旷得能跑马。

别说锅碗瓢盆,连灶坑里的煤灰都被掏得干干净净。

“遭贼了!遭贼了啊!”

苏老太一声哀嚎,猛地想起什么,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跑。

“我的缝纫机!”

紧接着,东屋传来一声更惨烈的哭喊。

“天杀的啊!我的缝纫机!我的棺材本啊!”

苏万柔穿着睡衣跑出来,一脸惊恐。

“爸,妈,发生什么事了?”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苏大强像疯了一样冲进堂屋。

几秒钟后,堂屋里传出苏大强崩溃的咆哮。

“收音机!我的收音机呢!桌子呢!凳子呢!”

苏万柔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慌忙跑回自己房间。

原本堆放嫁妆的地方,空空如也。

连她放在桌上准备今天穿的新袜子都不见了。

“我的嫁妆……我的衣服……”

苏万柔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脸色煞白。

整个苏家,乱成了一锅粥。

苏大强赤红着双眼,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转圈,像一头困兽。

“谁干的?这是谁干的?!”

哪怕是再厉害的贼,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把家搬得这么干净,连个响动都没有啊!

除非……是鬼?

或者是神仙显灵,惩罚他们苏家?

苏母吓得浑身发抖,突然指着西屋那扇紧闭的房门。

“软软……软软那屋还没动静……”

苏大强猛地转头,眼神凶狠。

他几步冲过去,一脚踹开西屋的门。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屋里空无一人。

那张破木板床上,只留下了一张纸条,被一块石头压着。

苏大强颤抖着手抓起纸条。

上面只有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透着一股嚣张至极的狂气——

【报应】。

苏大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眼前一黑。

“苏软软!我要杀了你!!!”

他怒吼一声,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当家的!”

“爸!”

苏家大院里,哭声、骂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早已坐上了开往西北的绿皮火车。

苏软软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手里剥着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

真甜。

至于苏家那群人会不会气死?

关她屁事。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