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绣绣托着腮帮子,蹲屋檐下看蚂蚁搬家,一想起还要等两个月才能回家,就觉得日子难熬得很。
一个上午都没见着他的人,实在太无聊了。
而且她出门走得急,只带两件换洗的衣服,什么东西都没有,总不能不洗不换,熬成个小脏脏婆回家吧。
那可受不了。
她思来想去,从包里摸出两百块钱,出门一通乱走,可不小心迷路了,一眼望去全是莽莽的山川,心里头的委屈比山还沉,眼眶顿时湿润了。
“坏男人,我要回家,回家嘛,才不要待这儿。”她找块大石头坐下,一面骂着祁寒野,一面想等有人来了,问问回军区的路。
太阳直直晒着,娇嫩的小脸红扑扑的,等祁寒野火急火燎找来时,她一下子蹦起来,冲到他跟前,粉嫩的唇瓣颤抖着,气鼓鼓抱怨:“索性把我丢去山里喂狼,这样你就可以找个新婆娘,是不是?”
祁寒野哭笑不得。
小小的身体,大大的气,一看就是累着渴着了,心里头那点子计较淡了淡,低了头哄道:“不管什么原因,我先带你回去吃点东西。”
说着,他停好自行车,走到她身边,双手一插,握住她纤细的腰肢,宛如提溜一个小孩,将她提到车后座上。
这个动作臊得乔绣绣捂住了脸。
“哼,你,你真讨厌。”她嗓音热热的。
祁寒野摇摇头,抬起修长的腿,跨过自行车座板,腰身一用力,骑着车就朝军区的方向行驶。
路上,他忍不住问她出门的原因,等听清她想置办点换洗东西,才骤然发现他没想到这茬,只添置了洗脸盆毛巾什么。
还真是他大意了。
“军区有个供销点,我先带你去看看,换洗的衣服之类的,只能去镇子上的供销社,得晚两天才能去,你要没衣服,就暂时先穿我的。”他道。
“好吧。”
乔绣绣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她进山时也发现了,南岳军区离城里老远老远了,进出一次都特别不方便,他要没时间,她还真没辙。
回到小院后,她肚子早饿得咕咕叫。
“中午吃什么?我告诉过你,在老家我就没怎么干过活,洗衣服烧饭,我都是不会的。”她巴巴地道。
祁寒野睨了她一眼,示意她去厨房里看看。
于是,她屁颠屁颠小跑去了屋里,看见吊锅里用热水温着一大碗饭,几块肉,半边小青菜,豆干子,香气四溢。
哗啦,瞎跑一上午,看见吃的,口水直流。
她顾不得烫,伸手就捧起碗,抄起筷子就是一通狂炫。
祁寒野依靠在门框边,目光幽幽,落在她晒得红红的小脸,实在无法想象这样柔软的女人,心肠倒是硬得很。
冯新旺口口声声“我们绣绣”,叫得那叫一个亲热,眼底的骄傲遮都遮不住……异香赋予她超绝的光芒,令她一出场便能惊艳四座。
可这样的她,明明近在咫尺,一颗心独独不属于他。
男人的心起起伏伏,沉沉叠叠,直到鼻息下涌入浓浓的花香,他才惊觉她已经走到近前了,还用手在他眼前划来划去。
“喂,你发什么愣啊,我都吃完了,你带我去买块新的肥皂和洗澡盆,我想洗个热水澡,身上臭死了。”她道。
“好。”
祁寒野收了心神,进屋拿了钱和票,就带她出门赶往军区的供销点。
一栋三层砖瓦大楼,一间宽阔的房,货架四立,琳琅满目,生活用品倒是齐全的很,看得乔绣绣眼花缭乱。
她买了肥皂,一个红色塑料盆,一个搪瓷尿壶,几包卫生纸……等等用品,一股脑儿全摆上货架。
售货员是一名年轻军嫂,若是旁人,她态度多少有几分倨傲,可一眼看见带小姑娘的人赫然是军区冷面阎王祁寒野,顿时笑着打招呼。
“祁团长,这可爱的小姑娘是你小侄女吗?香喷喷的,用什么香油,我怎么没闻过呢?”她笑道。
小,小侄女?
祁寒野顿时脸黑了,他有辣么老?
噗。
乔绣绣忍不住笑场,脆生生道:“售货员同志,我是祁寒野的爱人,才不是他的小侄女呢。”
什么,什么?
这水灵灵的小姑娘竟然是祁寒野的媳妇儿?
这不老牛吃嫩草麽。
售货员心里头这么想着,嘴上倒是不敢说,只赔笑打了声哈哈,说自己看走眼了。
回去时,祁寒野将东西悉数绑在后座上,让她坐在单杠上,就这么载着她往家里头奔去,一路上吸引好多人的目光。
“哇,祁团长竟然带个小姑娘呢,还买那么多东西,她是谁呀,大老远就闻到一股子香味儿。”
“对啊,看着年纪好小,应该是咱团长什么亲戚吧。”
“团长对她还挺不错,买这么多东西,一看就得花不少钱,想不到咱团长也有这么有耐心的时候,难得难得啊。”
乔绣绣咯咯直笑。
差个辈儿的感觉,别说,挺有趣的。
“你笑什么?”他一动,下巴就戳着她茂密的发丝,痒痒的。
乔绣绣捂嘴乱笑。
直到笑得眼泪都飚出来,她才打趣道:“把我认成你侄女,倒也没什么,只要不把我说成是你闺女就行了。”
“……”祁寒野。
等回到小院后,他匆匆出了门,她就开始收拾东西,忙前忙后的,把所有物件儿都摆弄好了才停下来。
院子里有一块自留地,祁寒野是个勤快能干的主,竟然在地里种上不少应季的蔬果,有茄子辣椒西红柿,墙上支起架子,上头结了好多的丝瓜,有老有嫩的。
她摘了个特别老的,将这丝瓜挂起来晾晒,等晒干了,就可以用来搓澡澡了,那是特别舒服的。
一忙完,身上出了汗,黏黏糊糊的,晚上得好好洗个澡了。
她去地里摘了大个头的番茄,拿水冲了冲就大口大口吃起来,汁水特别饱满,酸甜可口的,好吃。
自从怀孕后,她特别不扛饿,酸的辣的都爱。
婆婆还说过,酸儿辣女,这一次怀孕啊,搞不好是龙凤胎……她当然希望是这样子,一口气完成任务,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反正婆婆说会养她,就算离婚也没关系,她回家,一切都不是问题。
夜幕时分。
祁寒野带着饭盒回家,吃的是当地特色的炒饵块,里头有鸡蛋,有榨菜丝,口感还是挺不错的。
她吃完后,他顺手把碗刷了。
“那个,我想洗个澡,你能帮我烧热水,提到房间里吗?”乔绣绣走他跟前,红着脸问道。
平时提提水是没问题的。
但一怀孕,婆婆就三令五申禁止她提重物,打洗澡水这种事儿,从来不用她动手的,只是她不知道祁寒野会不会嫌她麻烦。
“你先去准备吧,我一会儿提到一楼房间。”他痛快答应了。
“谢谢大叔。”
她嗓音轻快地转身回屋了,开始拿红澡盆,毛巾肥皂什么的,还在椅子旁边摆了个凳子放脏衣服。
祁寒野手受伤不错,但他没那么矫情,该干活就干,手脚一样地麻利,等烧了一锅热水,掺了凉水后,提着一桶水进屋了。
等进房间,他发现她在翻衣柜,还在小声嘟囔:“呀,大叔的衣服都好大一件啊,我要怎么穿?”
祁寒野蹙眉,走到衣柜里,翻出一件白衬衣,还有一条没穿过的裤衩子,一并塞她手心里:“穿这个吧。”
乔绣绣接过衣服,等他出门就开始洗澡。
洗香香这事儿,她是最热衷的,要不是总麻烦婆婆,一天洗一次都是要得的。
屋外的祁寒野搬来椅子,坐在屋檐下,耳中听着屋里头哗啦哗啦的水声,心里头生出一股滞涩感来。
就这么等上好大一会儿,听到屋里传来她清脆的喊声,接着门吱呀一声开了,祁寒野才起身帮她倒洗澡水。
月光下,女人穿着他宽大的白衬衣,长到她膝盖上,里头仿佛没穿裤子,一头黑发下边湿漉漉的,胡乱披散下来,最上头的纽扣也没扣,露出雪白的脖颈,一缕黑发黏在上头,一路向下,旖旎万分。
他喉结滚动,微微别过脸去。
“你一件换洗裤子都没有吗?”
“对啊,不然怎么会想去买呢。”乔绣绣拨弄着黑发,小声道。
祁寒野无奈进屋,直接抓起凳子上的脏衣服,丢进水盆里,蹲下身就开始打肥皂,开始搓洗起来。
“呀,我自己来吧。”她怪不好意思的。
男人头也不抬道:“我洗得快,早点晾在竹竿上,兴许明天早上就可以穿了,不然你这样还怎么出门?”
不行,得赶紧带她进城买新衣服,穿他的衣服,始终有点不伦不类的,万一她这副模样儿被外人看见,还得了啊。
乔绣绣自然不清楚他的心思,既然他这么说了,乐得轻松,便跑去替他泡了一碗金银花茶,以作答谢。
祁寒野喝了一口,继续洗衣服。
只是他从没有洗过女人的衣服,拿到那件小小的背心时,黑夜掩盖了他脸颊上的猪肝色,浑身热得直冒汗。
乔绣绣拿手绢,替他擦了擦额头,还疑惑道:“咦,这也不热啊,你怎么出这么多汗呢?”
“……”祁寒野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