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火箭弹的尾焰在晨雾中拉出死亡的轨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日军坦克指挥官小林少佐站在第二辆坦克的炮塔舱口,正用望远镜观察前方寂静的仓库。当那六点光芒从不同方向的废墟中窜出时,他的大脑甚至来不及理解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光——”他刚开口。
爆炸发生了。
不是一声,是六声几乎重叠的巨响,沉闷得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怒吼。第一辆坦克的侧面装甲被破甲弹头穿透,高温金属射流钻进发动机舱,点燃了燃料和弹药。
殉爆。
坦克炮塔被从车身上掀飞,在空中翻转了两圈,重重砸在后面的步兵队列里。惨叫声被更剧烈的爆炸声淹没。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小林眼睁睁看着自己指挥的坦克中队,那些钢铁巨兽,在短短三秒内变成六团燃烧的废铁。
“敌袭!敌袭!”他终于嘶吼出声,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剩下的四辆坦克炮塔疯狂转动,炮手透过观察窗寻找敌人的位置。他们看到了火箭弹发射时的烟雾——六个不同的位置,散布在两百米宽的正面上。
“开炮!覆盖射击!”
坦克炮的怒吼响起,57毫米炮弹呼啸着砸向那些废墟。砖石飞溅,建筑坍塌,烟尘冲天而起。
但太迟了。
李辰在扣下扳机的瞬间就一个翻滚躲进身后的断墙后。两秒后,刚才发射位置的二层楼板被坦克炮弹直接命中,整栋建筑轰然倒塌。
“转移!按预定路线!”他在通讯频道里低吼。
六个人如幽灵般在废墟间穿梭,还时不时回头看一下敌军情况。
三十秒后,他们在另一处预设阵地重新汇合。这里是个半地下储藏室,入口隐蔽,顶部是厚达一米的水泥板。
“装弹!”
六人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弹头装入,保险解除,瞄准具展开。六人再次分散,从储藏室的三个不同射击孔探出武器。
“目标:剩余四辆坦克,还有后面的装甲车。”李辰的准星锁定了一辆正在倒车试图寻找掩护的八九式坦克,“三、二、一——”
第二轮齐射。
这次日军有了准备,坦克开始做规避动作。但城市废墟限制了它们的机动性,而且李辰等人选择的是近乎垂直的射击角度——火箭弹从高处俯冲而下,命中坦克最薄弱的顶部装甲。
两辆坦克炮塔被掀开,里面的乘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另外两辆坦克被打中了油箱的位置,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还有两发火箭弹则飞向后方约三百米处的装甲车队。九二式装甲车的薄装甲在破甲弹面前如纸糊一般,瞬间变成两团火球。
“撤!快!”
六人再次转移,只见李辰心念一动,六具火箭筒瞬间消失,被收回系统空间。
日军阵地已经乱成一团。五千人的部队,在短短两分钟内损失了全部十辆坦克和两辆装甲车,却连敌人长什么样都没看见。
“八嘎!八嘎呀路!”联队长吉野大佐在指挥车里气得浑身发抖,“侦察兵!给我找出那些老鼠的位置!”
“哈依!”一个中队长硬着头皮领命,组织了二百人的搜索队。这些士兵三人一组,呈散兵线向前推进,一边走一边向可疑位置胡乱射击。
“用步兵探路,典型的日军战术。”陈岩趴在一栋三层楼的屋顶,通过狙击镜观察着,“他们想用命换我们的位置。”
“那就给他们换。”张猛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准星锁定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曹长。那曹长正挥舞着军刀,大声催促士兵前进。
噗。
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枪声。六百米外,曹长的头颅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尸体在原地僵立了一秒,然后向前扑倒。
“第一个。”张猛退出弹壳,寻找下一个目标。
李辰和其他人也在开火。六支狙击步枪,在六百米距离上对毫无防备的步兵进行点名射击。
日军搜索队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有人试图躲到掩体后,但那些掩体在来自八十九年后的狙击弹面前形同虚设。子弹穿过砖墙,穿过木板,精准地找到后面的身体。
二百人的搜索队,在推进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内,减员过半。
“魔鬼...他们是魔鬼...”一个年轻的日军士兵崩溃了,扔下枪转身就跑。下一秒,子弹从他后背射入,前胸穿出。
吉野大佐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幕,手指捏得发白。他打了十几年仗,从满洲打到华北,从没见过这样的敌人——精准得像机器,残忍得像恶魔。
“迫击炮!给我覆盖那片区域!无差别轰炸!”
十二门九七式曲射步兵炮被迅速架设起来。炮手们紧张地装填,调整角度,然后——
“放!”
炮弹如雨点般落下。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烟尘笼罩了整片废墟区域。砖石被炸成粉末,钢筋扭曲,火焰在瓦砾间蔓延。
轰炸持续了整整十分钟。炮管都打红了。
“停!”吉野挥手,“步兵前进!去看看还有没有活的!”
一个大队的日军士兵小心翼翼地向轰炸区推进。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睛瞪得老大。
废墟一片死寂。
领头的少尉松了口气,正要回头报告,突然——
噗。
他的眉心出现一个血洞。
然后是旁边的军曹,再后面的伍长...
枪声再次响起,来自更远的地方。
“他们还活着!他们还活着!”日军士兵惊恐地叫喊着,胡乱向枪声方向射击。但三八式步枪的有效射程只有四百米,子弹飞到六百米外已经失去准头,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所以说,此刻的小鬼子们面临了一个问题,他们的子弹居然够不到前方的敌人。
而狙击子弹却一颗接一颗,精准地夺走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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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河南岸,租界堤坝上已经聚集了上万人。
人们最初是看到仓库守军撤离,以为战斗结束了。但紧接着,东边传来密集的爆炸声和枪声——比昨晚更激烈,更持久。
“怎么回事?还有人在打?”
“看!坦克的烟!好多烟!”
“我们的部队不是撤了吗?那是谁在打?”
几个带着望远镜的记者挤到最前面。英国记者詹姆斯·卡特调整焦距,嘴巴渐渐张大。
“上帝啊...那是...日军坦克残骸?至少有十辆...还有装甲车...”
“谁打的?”旁边的法国记者追问。
“不知道...但有人在阻击日军主力。看那里——日军步兵在成片倒下,但根本看不到谁在开枪!”
消息迅速传开。人群骚动起来,更多的人挤到河边,挥舞着帽子、围巾、一切能挥舞的东西。
“加油!打得好!”
“大夏民族万岁!”
呐喊声如浪潮般涌过河面。虽然知道对岸的人听不见,但人们还是拼尽全力地喊着,仿佛这样就能把力量传递给那些看不见的战士。
一个穿着学生装的少女爬到堤坝的石栏上,用尽全身力气喊道:“英雄!你们是大夏的英雄!”
她哭了,眼泪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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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下。
李辰背靠厚重的青砖城墙,剧烈地喘息着。他的左臂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血浸透了衣袖。
防弹衣正面有三个明显的凹陷——那是被步枪子弹击中留下的,如果不是插板,现在他胸前已经是三个血洞。
陈岩的额头在流血,一块砖石碎片划开了他的头皮。张猛的狙击枪枪管已经打红,需要冷却。
林远,王磊,周浩等人身上也或多或少都出现了伤口,毕竟,他们可是面临了五千人的敌对势力啊,不死已经是他们够厉害了。
同时,也是他们身上跨时代的科技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六个人,两个小时。
杀了多少鬼子?李辰没数,但系统积分在疯狂跳动。现在已经是【积分:587】。
这还不算陈岩他们击杀的几人,毕竟,他们杀的系统可不会算积分给李辰。
此刻的他们也到了极限。
城墙外是开阔地,一旦出去,就会暴露在日军火力下。而身后的城门早已被沙袋堵死,短时间内打不开。
“还有九个小时...”李辰查看系统倒计时,声音嘶哑。
“九个小时,够死一百次了。”陈岩苦笑着扯了截绷带按住头上的伤口。
远处,日军重新组织起进攻队形。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再贸然冲锋,而是用迫击炮和重机枪压制,步兵缓慢推进。
“他们发现我们只有六个人了。”张猛从狙击镜里观察,“指挥官在调整战术...他们在分兵,想从两侧包抄。”
李辰环顾四周。城墙呈弧形延伸,左右两侧都有日军在运动。他们被困在了一个不到五十米宽的狭长区域里。
“最后一搏。”他深吸一口气,从系统空间取出最后两样东西——不是武器,是两个圆筒状物体。
“烟雾弹?”林远认出那东西。
“强效烟雾弹,能产生持续三分钟的浓烟。”李辰说,“趁烟雾掩护,我们翻墙。”
“翻墙?”周浩看向身后近十米高的城墙,“怎么翻?”
李辰指向城墙上方——那里有一段垛口坍塌了,形成了一个可供攀爬的缺口。但缺口离地面至少八米。
“我托你们上去。”陈岩说,“我力气最大,应该能...”
“不用。”李辰打断他,又取出几样东西:六套带钩爪的攀爬索,“现代科技。”
钩爪是钛合金的,绳索是凯夫拉纤维,能承受一吨的重量。李辰快速讲解使用方法,然后看向越来越近的日军。
“王磊、周浩先上。林远、张猛跟上。陈连长和我断后。”他拉掉烟雾弹的保险,“准备——”
烟雾弹滚向前方。白色浓烟瞬间爆发,迅速弥漫开来,遮蔽了整片区域。
日军那边传来惊呼和咳嗽声。
“就是现在!”
钩爪抛出,稳稳勾住垛口边缘。六个人如猿猴般开始攀爬。
李辰最后一个上去,他回头看了一眼烟雾中隐约晃动的日军身影,随后意念一动,钩爪回到了系统空间。
城墙顶上,六个人趴在垛口后,俯瞰下方。日军已经冲进烟雾区,发现空无一人后,开始对着城墙胡乱射击。
“他们以为我们还在下面。”王磊低声说。
“走吧。”李辰起身,“沿着城墙向西,找机会下去。然后...”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然后继续跑,继续打,继续拖延时间。
直到九小时后,时空之门再次打开。
或者,直到他们全部倒下。
城墙下,吉野大佐愤怒地踢着一块砖石。他五千人的部队,被六个人拖延了两个小时,伤亡超过四百,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摸到。
“找!给我找到他们!”他咆哮着,“就算把整座城翻过来,也要找到那六只老鼠!”
但他不知道,那六只“老鼠”此刻正站在他头顶的城墙上,俯瞰着他的无能狂怒。
晨光完全照亮了上海。这座燃烧的城市,这个流血的时代。
而一场跨越八十九年的战争,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