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胜局的BP界面在大屏幕上亮起。
体育馆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刚才两局的激烈对抗消耗了观众太多的情绪,此刻的安静反而酝酿着更大的张力。VIP区内,林静婉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视线锁定屏幕。顾漫抓着林溪的手,掌心全是汗。
舞台上,江野重新戴上耳机。镜头给到他特写——额发被汗水浸湿几缕,贴在额角,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沉静。他侧头与沈泽快速交流,手指在战术板上划过。
雷霆战队那边,赵志伟的表情则显出几分焦躁。连胜被中断,决胜局的压力显然让他失去了前两局的从容。
禁用阶段,双方都拿出了压箱底的针对性策略。破晓连续ban掉了赵志伟最擅长的两个核心英雄,雷霆则封锁了江野上一局表现出色的刺客。挑选环节,当江野在五楼最终锁定一个相对冷门、但团队作用极强的功能型打野时,解说都愣了一下。
“这个选择……很团队。”男解说分析,“但个人carry能力会下降,江野选手是把宝押在了队友身上。”
“信任。”女解说补充,“这手pick本身就是一种宣言。”
比赛载入。林溪看见屏幕上,江野在泉水里快速购买了出门装,然后在地图上连续标记了几个位置。没有多余的交流,五个人按照标记分头行动,像一台精密机器开始运转。
对线期平稳度过。江野选择的英雄前期偏弱,他没有激进入侵,而是将重心放在视野控制和反蹲上。第六分钟,雷霆战队率先发难,三人包夹上路。就在即将得手时,江野的支援及时赶到,一个精准的技能打断对方关键控制,反打成功,零换二。
观众席爆发出第一波欢呼。
“他预判到了。”沈泽不知何时又来到VIP区边缘,低声对林溪解释,“江野赛前研究过赵志伟的习惯,这种时间点他喜欢抓上。”
林溪点点头,眼睛没有离开屏幕。她看见江野在完成击杀后,没有贪恋兵线,而是立刻转向中路,帮助沈泽推线,然后两人一同消失在河道视野中——给对手施加无形的压力。
这就是他说的“信任”吗?相信自己对对手的研究,相信队友的执行力。
比赛进行到第十五分钟,第一条小龙团战。破晓利用视野优势先手开龙,雷霆赶来干扰。团战一触即发,技能光效在龙坑炸开。
关键时刻,江野没有去抢龙,而是绕到侧面,一个刁钻的角度切入,直指对方后排的辅助。辅助瞬间残血,被迫交出关键保护技能。而就在技能交出的刹那,沈泽的指挥接上,全员集火真正的目标——赵志伟的中单。
完美的声东击西。
赵志伟被秒杀,雷霆阵型大乱。破晓一换三,拿下小龙,经济领先扩大到三千。
“漂亮!”解说激动了,“这波指挥和执行力!破晓打出了教科书级别的团队配合!”
观众席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林溪看见周慕在镜头前兴奋地挥拳,江野却只是冷静地标记了下一个中立资源刷新时间,然后回城补给。
这就是他。胜利时最冷静,困境时最清醒。
承
然而雷霆毕竟是老牌强队。第二十二条分钟,他们抓住破晓一波转线失误,在中路强行开团。江野为了保护后排,位置过于深入,被对方控制链衔接,率先阵亡。
失去打野的破晓节节败退,连丢中路两座外塔,经济差距被追平。
“麻烦了……”顾漫小声说。
林溪的心揪紧了。她看见舞台上,江野阵亡后没有低头懊恼,而是立刻切屏观察各路情况,同时快速说着什么。即使隔着耳机和距离,她也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语气——一定是冷静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他们在调整。”林静婉忽然开口。
林溪惊讶地看向母亲。林静婉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屏幕上,声音平稳:“音乐演奏时,如果有人出错,好的指挥不会停下来指责,而是立刻调整后面的声部,让错误被掩盖,甚至变成一种……特色的处理。”
她顿了顿:“你的队友们,现在就在做类似的事。”
林溪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去。屏幕上,在江野阵亡后,沈泽接过了临时指挥权,周慕和另外两名队员严格执行着他的指令,防守、拉扯、交换资源,将损失降到了最低。
等江野复活时,局势虽然被动,但并未崩盘。
“这就是你说的‘信任’?”林静婉看向女儿,“一个人倒下,其他人立刻顶上去。”
林溪鼻子一酸,用力点头。
比赛来到第三十五分钟,双方在大龙区展开视野争夺。这是决定胜负的一波。谁拿下大龙,谁就能掌握推进主动权。
紧张的气氛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观众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江野的走位变得极其谨慎。他不断在地图上标记,调整队友的位置。双方在龙坑附近拉扯了整整两分钟,技能试探,假动作频出,却始终没有真正开团。
第三十七分二十秒。
江野突然一个信号标记在龙坑深处——他要进去抢龙。
“太冒险了!”解说惊呼,“视野并不完整,而且雷霆有双惩戒!”
但破晓全员动了。沈泽的辅助率先闪现开团,技能光效炸开的瞬间,江野操作着英雄冲进龙坑。龙的血量飞速下降,雷霆的两个惩戒几乎同时按下——
然而江野的技能早于惩戒0.1秒落下。
大龙被破晓拿下!
“抢到了!江野抢到了大龙!”解说嘶吼。
抢龙成功的代价是江野瞬间被集火秒杀。但他的嘴角,在黑白屏幕前,却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因为他看到,拿下大龙buff的队友们,正带着兵线,势如破竹地推向对方高地。
四打五。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沈泽的指挥清晰果断,周慕的操作拉满,另外两名队员的配合天衣无缝。他们借着大龙buff的强化,硬生生在对方高地前打出了一波二换四。
只剩下一个残血的赵志伟,绝望地守在水晶前。
兵线进塔,水晶血量下降。
赵志伟想做最后的挣扎,但他的技能被周慕一个灵巧的走位躲开。
水晶爆炸。
胜利!
BO3,破晓2:1战胜雷霆,拿下表演赛胜利!
体育馆沸腾了。欢呼声、掌声、尖叫声混成一片,声浪几乎要将耳膜震破。彩带从顶棚飘落,金色的纸片在灯光下纷飞如雨。
破晓战队席上,周慕第一个跳起来,摘下耳机狠狠摔在桌上(当然是轻轻地),然后转身抱住了旁边的沈泽。其他队员也抱在一起,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放声大笑。
江野缓缓摘下耳机。他没有立刻加入庆祝,而是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顶棚洒落的彩带。灯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他额角的汗珠和微微颤抖的手指。然后,他闭上眼睛,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那是一个将千斤重担卸下的动作。
镜头捕捉到了这个瞬间,投在大屏幕上。观众席响起更热烈的欢呼,许多女生尖叫着他的名字。
林溪坐在VIP区,看着屏幕上的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想起走廊里他说“等我赢”时的眼神,想起他这些天的疲惫,想起那些质疑和压力。
他真的赢了。
不只是比赛,还有那些声音。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林溪转头,看见母亲正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释然。
“他做得很好。”林静婉轻声说,“你们……都做得很好。”
颁奖环节简短而热烈。破晓战队全员上台,从电竞协会负责人手中接过表演赛冠军的奖杯。江野作为队长接过奖杯时,没有像传统那样高举过头顶,而是转身,将奖杯递给了身边的沈泽。
沈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接过去递给周慕。奖杯在五个少年手中传递了一圈,最后又回到江野手里。
“这是团队的。”江野对着话筒说,声音还有些喘,但很清晰,“每一个人,都不可或缺。”
台下响起理解的掌声。
主持人适时插话:“那么江野队长,今天胜利后,最想感谢的人是谁呢?”
问题很常规,但江野却沉默了。他的目光扫过观众席,最后落在VIP区第三排。
追光灯很配合地跟了过去,照亮了林溪有些慌乱的脸。
“最想感谢的,”江野对着话筒,眼睛看着林溪,“是我们的‘编外第六人’——林溪同学。”
全场哗然,随即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和掌声。
林溪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她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能听见顾漫在耳边兴奋的低呼,也能看见母亲略显惊讶的表情。
“她的音乐给了我们力量。”江野继续说,语气认真,“也让我明白了一件事——看似完全不同的世界,其实有着相同的节奏。只要你愿意去听,去理解。”
他的话通过音响传遍全场。许多人的目光在林溪和江野之间来回移动,脸上露出“懂了”的笑容。
林溪低下头,不敢再看台上。但心跳快得厉害,像要冲出胸腔。
颁奖环节结束,战队下台接受媒体采访。观众开始陆续退场,但气氛依然热烈。
林静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小溪,我去趟洗手间。你……和你的朋友们聊会儿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结束后,带他来见我一面。就一会儿。”
林溪猛地抬头,母亲已经转身,优雅地随着人流离开了。
“阿、阿姨这是……”顾漫结巴了,“要见家长了?”
“别瞎说。”林溪脸颊发烫,但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母亲的态度,比想象中要……开放得多。
人流渐稀,林溪和顾漫留在座位上等待。几分钟后,江野从后台通道走出来,身后跟着沈泽和周慕。
他换了身干净的黑色连帽衫,头发还有些湿,应该是刚简单擦洗过。看见林溪,他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等很久了?”他问。
林溪摇头:“恭喜。”
江野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也有胜利带来的意气风发:“军功章有你一半。”
“别瞎说。”林溪耳根又热了。
沈泽和周慕识趣地走到一边,和顾漫说话去了,留下他们两人。
“你妈妈呢?”江野问。
“……她说想见你一面。”林溪小声说,“就一会儿。”
江野明显怔住了。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发展,表情几经变化,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了紧张和认真的神色上。
“现在?”
“嗯,她说在馆外咖啡厅等。”
江野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
两人并肩往外走。退场的人流已经不多,偶尔有认出他们的学生投来好奇和羡慕的目光,但没人上前打扰。
走出体育馆,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不远处的校园咖啡厅还亮着温暖的灯光。
林溪停下脚步:“江野。”
“嗯?”
“我妈妈她……可能还是会问一些比较直接的问题。”林溪看着他,“如果她说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话,你……”
“没关系。”江野打断她,眼神很平静,“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而且,我又不是拿不出手。”
这话带着点难得的、少年气的骄傲,让林溪也忍不住笑了。
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寥寥几桌客人。林静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白水。她看着窗外,侧影在灯光下显得端庄而疏离。
林溪带着江野走过去。
“妈,”她轻声唤道,“这是江野。”
江野微微躬身:“阿姨好。”
林静婉转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很平静,带着审视,但并没有敌意。
“坐吧。”她说,“喝点什么?”
“不用了阿姨,谢谢。”江野在林溪身边坐下,背挺得很直。
短暂的沉默。林静婉端起水杯,抿了一小口,然后缓缓开口:“比赛很精彩。”
“谢谢阿姨。”
“你打游戏……电竞,多久了?”
“六年。”江野回答,“系统训练的话,两年。”
“以后打算一直做这个?”
这个问题很直接。林溪的心提了起来。
江野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如果有可能,是的。但我知道这条路很难,所以也在做其他准备——学业没有落下,也在自学一些团队管理和数据分析的知识。”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既表达了坚持,也展现了理智。
林静婉点点头,目光落在他眼睛上:“你父母支持吗?”
“我父亲不太支持。”江野实话实说,“但我会证明给他看,这不仅仅是‘玩游戏’。”
“证明需要时间。”林静婉声音平缓,“也可能……最终也证明不了什么。你想过吗?”
“想过。”江野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但有些事情,不是因为有结果才去做,而是因为做了,才可能有结果。就像林溪选择古筝——她也不是因为知道一定能成功才选的,对吧?”
他把话题巧妙地引回林溪身上。林静婉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你很会说话。”她说。
“我说的是实话。”江野看向林溪,眼神柔和了一瞬,“她是我见过……对自己热爱的事情,最纯粹也最坚持的人。”
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静婉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窗外的夜色深沉,咖啡厅里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
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
“小溪,”她转向女儿,“你爸爸当年决定专攻民乐时,所有人都反对。包括我。”
林溪愣住了。这是母亲第一次主动提起这件事。
“我觉得他傻,觉得他固执,觉得他选了一条最难的路。”林静婉的声音有些飘忽,“但我不得不承认……他弹琴的时候,是快乐的。那种快乐,后来我再也没在别处见过。”
她顿了顿,重新看向江野:“今天我在台上,在你和你的队友身上,看到了类似的东西。那种……沉浸在自己热爱之事里的,纯粹的快乐。”
江野怔住了。
“所以,”林静婉放下水杯,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我不完全理解你们的世界,但我尊重你们的选择。只是——”
她看向两人,目光变得严肃:“无论是音乐还是电竞,想要走远,都需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和代价。你们要做好准备。”
“我们明白。”江野郑重地说。
“那就好。”林静婉站起身,拿起手包,“小溪,我先回去了。你们……别太晚。”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灯光下,女儿和那个少年并肩坐着,虽然还有些拘谨,但那种年轻人之间特有的、充满生命力的氛围,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某些画面。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推门离开了。
咖啡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溪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像是打完了一场仗。
“你妈妈……比我想象中好沟通。”江野也放松了些,靠在椅背上。
“她只是表面上严厉。”林溪小声说,“其实心很软。”
“看出来了。”江野笑了,“对了,有东西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推到她面前。
林溪愣住:“这是……”
“打开看看。”
她打开盒子。里面不是戒指之类令人心跳加速的东西,而是一枚精致的徽章——破晓战队的队徽,银色的底,黑色的“破晓”字样,边缘有细微的磨损,显然不是新品。
“这是我的第一枚队徽。”江野看着她,眼神认真,“战队成立那天,我们五个人每人一个。现在……送给你。”
林溪拿起徽章。金属在掌心微微发凉,但很快就被体温焐热。
“为什么……”
“因为你也是破晓的一部分了。”江野说,“从今天起,正式地。”
林溪握紧徽章,感觉眼眶又有些发热。她用力点点头:“我会好好保存。”
窗外,夜色已深。校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勾勒出梧桐树的轮廓。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林溪问,“赢了表演赛,正式选拔赛……”
“选拔赛下周开始,持续一个月。”江野说,“如果能打进前三,就有资格参加全国高校联赛。”
“然后呢?”
“然后……”江野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沈泽之前联系的俱乐部,可能会派人来看比赛。如果表现好,也许……会有试训机会。”
他终于说出来了。那个一直悬在未来、代表着分离可能性的词。
林溪的心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浮起来。她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那很好啊。”她努力让语气轻松,“你不是一直想走职业吗?”
“想是想,”江野看着她,“但……”
他的“但”后面是什么,没有说出口。但林溪听懂了。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周慕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野哥!溪姐!庆功宴还去不去了?就等你们了!”
沈泽跟在后面,无奈地笑:“说好了战队和‘编外人员’一起的。”
江野看向林溪,用眼神询问。
林溪点点头:“去。”
一行人走出咖啡厅,校园的夜风吹散了刚才的沉重。周慕兴奋地讲着比赛里的细节,顾漫配合地惊呼,沈泽偶尔补充两句,气氛热闹。
林溪和江野走在稍后一点的位置。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交叠又分开。
“林溪。”江野忽然开口。
“嗯?”
“不管以后怎么样,”他看着前方,侧脸在路灯下显得很清晰,“这段日子,谢谢你。”
林溪停下脚步。他也停下,转身看着她。
两人站在路灯的光晕里,周围是同伴们渐行渐远的笑闹声,和深秋夜晚特有的、清冷的寂静。
“也谢谢你。”林溪轻声说,“让我知道,音乐可以有那么多可能性。”
江野笑了。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他说,“他们在等。”
两人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人群。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像两条终于开始交汇的河流。
而在不远处的行政楼阴影里,一个身影静静站着,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
是苏晴。
她手里也捏着一张门票,揉得有些皱了。看着江野和林溪并肩走远的背影,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很复杂。
最终,她松开手,门票飘落在地,被夜风吹着,翻滚了几下,停在了路边。
她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校园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独。
路灯下,那张被遗弃的门票上,印着的正是破晓战队主题曲现场演奏的特别邀请字样。
夜风渐起,卷着落叶,将门票彻底掩盖。
而在更远的城市另一端,某栋高档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里,一个中年男人刚刚关掉电脑上的比赛直播页面。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沈泽说的那个孩子,我今天看了。”男人声音沉稳,“是有潜力。你安排一下,等他们打完选拔赛,接触接触。”
电话那头恭敬应声。
男人挂断电话,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灯火。
玻璃窗上,映出他和江野有几分相似的眉眼。
夜还很长。
而属于少年们的故事,刚刚翻开新的篇章。只是这一章的标题下,已经隐约可见岔路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