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能感觉到秦霓灵力的冰冷坚韧，也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炽热气息的狂暴不驯。
两股力量以他的身体为战场，激烈交锋，又诡异地形成某种微妙的拉扯与平衡。
秦霓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这般强行引导对她消耗也不小。
但她按在沈砚小腹上的手，依旧稳定有力。
两人身体几乎贴在一起，沈砚能闻到她颈间传来的、混合着汗味的冷冽气息，能看到她近在咫尺的、紧抿的唇线和专注的暗金色眼眸。
痛苦、对抗、一丝被强行安抚的虚弱，以及这种过于紧密的、充满力量对抗的接触……
种种感觉混杂在一起，让沈砚的意识都有些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极为漫长。
在秦霓冰冷灵力的不懈引导和压制下，那暴动的炽热气息终于渐渐“疲惫”，不情愿地开始收敛，顺着那条被强行开辟出的、极其细微的“通道”，缓缓向丹田深处退回。
绞痛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般的酸软和丹田处清晰的、饱胀灼热的余韵。
沈砚浑身被冷汗浸透，抓着秦霓手腕的手也无力的松开，垂下。
他大口喘息着，几乎要瘫软下去。
秦霓适时收回手，也微微喘息了一下，脸色更白了一分，但暗金色的眸子却亮得惊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方才按在沈砚小腹上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惊人的热度，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金红色的气息余烬，正迅速消散。
“现在，知道什么叫‘控制’了吗？”秦霓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沈砚靠着身后的惑心兰花架，勉强支撑身体，看向秦霓的眼神复杂无比。
方才那种近乎粗暴的“帮助”，虽然过程痛苦，但确实让他体内暴走的气息得以平息，也让他对那炽热气息的“脾性”有了更直观、更痛苦的认知。
“多……谢师姐。”他声音干涩。
“不必谢我。”秦霓站直身体，恢复了那副冷冽的模样。
“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件……有趣的东西，还没等我看明白，就先把自己玩废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沈汗湿的鬓角和苍白的脸：
“你体内那东西，至阳至烈，却桀骜不驯，与你本身修为孱弱、经脉脆弱的现状严重不匹。强行动用，或是受到强烈刺激，极易反噬己身。。”
沈砚默然。
秦霓说的，正是他隐隐担忧的。
“想真正驾驭它，而不是被它驱使或反噬，”秦霓向前一步，再次拉近距离，暗金色的眸子直视沈砚，“你需要更强的体魄，更坚韧的经脉，以及……真正能与之匹配的、刚猛霸道的炼化法门。而不是合欢宗这些偏重柔媚、采补的调和之术。”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强势：
“从明日起，每日酉时，杂役区后山断崖。我教你如何打熬筋骨，锤炼经脉。在你那点‘火’真正点燃，或是我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之前……”
她伸手，指尖再次拂过沈砚汗湿的颈侧，那里还残留着她方才抹过的、苏月璃留下的极淡香气。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清理和标记般的意味。
“……你最好，离苏月璃远点。”
说完，她不再看沈砚的反应，转身，玄色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醉梦林深处的花木掩映之中。
留下沈砚一人，靠着花架，感受着丹田处清晰的饱胀灼热，和浑身脱力般的酸软。
空气中，冰冷锐利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与惑心兰的淡雅冷香、泥土的微腥气，以及他自己身上的汗味，混合成一种奇异的、充满矛盾的气息。
断崖……打熬筋骨……
苏月璃的揽月亭之约在三日后。
秦霓的断崖特训在明日。
一个如月下幽兰，诱惑探寻，许诺捷径。
一个如山间寒刃，强势介入，要求苦修。
沈砚缓缓站直身体，抹去额角的冷汗，望向醉梦林外，杂役区后山那隐约可见的、陡峭的断崖轮廓。
体内，那缕被强行安抚、却似乎并未完全“驯服”的炽热余烬，在丹田深处，默默燃烧。
……
断崖，名副其实。
位于杂役区后山深处，一面近乎垂直的灰黑色岩壁拔地而起，高逾百丈，崖顶被常年不散的灰白雾气笼罩，崖底乱石嶙峋，风声尖啸。
此处灵气稀薄而驳杂，兼有地脉阴寒之气上涌，寻常弟子避之不及，正是秦霓选中的“打熬筋骨”之地。
酉时刚过，残阳如血，给冰冷的断崖涂抹上一层不祥的暖色。
沈砚站在崖底一块相对平坦的巨岩上，看着面前抱臂而立的玄衣女子。
秦霓换了一身更为利落的黑色短打劲装，长发依旧高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暗金色、不带丝毫情绪的眸子。
“脱掉外袍。”秦霓开口，命令简洁。
沈砚微怔，但没多问，依言褪下粗糙的杂役短褐外衣，露出里面浆洗得发白的单薄内衬。
晚风带着崖底的阴寒之气卷过，激起他皮肤一层细小的粟粒。
秦霓的目光落在他单薄却线条清晰的胸膛和臂膀上，那里没有多余的赘肉，却也谈不上强壮，只有长期劳作留下的、略显清瘦的骨架和薄薄的肌肉。
“你底子太差。”她毫不客气地评价，“经脉脆如薄纸，气血虚浮。寻常引气弟子虽弱，也不至于像你这般……空乏。”
她走上前，冰冷的手指直接按在沈砚裸露的锁骨下方，那里是几条主要经脉的交汇处。
指尖带着探查的灵力，力道不轻，带来针刺般的寒意和轻微的痛感。
“运转你的基础引气诀，将灵气引至此处。”秦霓命令。
沈砚闭目，尝试调动那点微末灵气。
过程依旧艰涩，稀薄的灵气慢吞吞地游走，好一会儿才抵达指定位置。
“太慢，太散。”秦霓蹙眉，指尖灵力微吐，一股冰寒但精准的力道猛地冲入沈砚经脉，“跟着我的引导，加速，凝聚！”
“呃！”沈砚闷哼一声，只觉得那缕冰寒灵力如同鞭子，抽打着他懒散的灵气，强迫其加速运转、压缩。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胀痛，但与此同时，灵气运行的效率竟真的被强行提升了一丝。
然而，就在那冰寒灵力霸道地在他经脉中穿行、试图强行拓宽和加固脉络时——
丹田深处，那道沉寂的裂缝，再次被激怒了。
外来的、冰冷的、充满侵略性的力量，像是一种最直接的挑衅。
炽热的气息不再像之前那样缓慢渗出，而是如同被彻底点燃的炸药，轰然爆发！
“轰——！”
沈砚只觉得丹田处仿佛炸开了一座火山！
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精纯、炽烈的金红气息，如同脱缰的岩浆怒龙，顺着他正在运转的经脉，悍然撞向秦霓侵入的那道冰寒灵力！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同样霸道的力量，在沈砚脆弱的经脉中猛烈对撞！
“噗——！”沈砚张口喷出一小口鲜血，身体剧震，眼前发黑，整个人向后踉跄跌倒。
秦霓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反震之力冲击，暗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但她反应极快，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沈砚即将倒下的肩膀，五指如铁钳般扣住，硬生生将他拽了回来。
两人身体不可避免狠狠撞在一起。
沈砚只觉得撞进了一个冰冷而充满弹性的怀抱，鼻端充斥着寒铁与霜雪的凛冽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女子的冷香。
秦霓的胸口虽然被紧身劲装包裹，但那惊人的饱满和紧实弹软的触感，隔着单薄的内衬，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他的胸膛上。
而秦霓，则感到一股灼烫到几乎要将她融化的热流，透过两人相贴的衣物，汹涌地传递过来。
那不仅仅是温度，更是一种至阳至烈的能量冲击，让她体内修炼的、偏重阴寒锋锐的功法灵力都为之一滞，甚至隐隐有被点燃、消融的趋势。
“唔……”秦霓也发出一声闷哼，扣住沈砚肩膀的手更加用力，指节泛白。
她强行稳住身形，暗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惊怒，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灼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