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合欢宗外门,杂役区。
夜深了,山风刮过旧窗棂的咿呀声,漏进岩壁下的石板屋里。
沈砚坐在那张硌得人生疼的硬板床上,阖着眼,呼吸微不可闻。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三下。
“谁?”他压低嗓子,声音干涩,带着杂役弟子该有的卑微。
门外静了一瞬。只有那甜腻的香气,越发浓郁,活物般从门缝底下渗进来。
旋即,一个女声响起,像浸了蜜,又像揉了沙,顺着门缝爬进沈砚的耳朵眼,搔刮着他的耳膜。
“沈砚师弟?是师姐我呀。”
沈砚背脊微不可察地一僵。这声音……
他认得。或者说,合欢宗外门,只要不是瞎子聋子,没谁不认得。
苏月璃,外门风头最盛的女弟子之一,筑基初期修为,主修《姹女迷情功》,据说已得其中三昧,裙下……
不,是拜倒在她仙裙之下的男修能从执事堂排到山门口。
容颜身段自不必说,一颦一笑皆能引动人心旖念,是无数外门乃至内门男弟子夜深人静时的幻想对象。
她来这儿?杂役区?找他沈砚?
荒诞。
沈砚手指搭在粗糙的木门闩上,没动,声音更谨慎,甚至带上恰到好处的惶恐:
“苏……苏师姐?您是不是寻错地方了?这里是杂役住处,脏污得很,怕是污了师姐的鞋……”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气音一般,挠得人心尖发痒。
“错不了。开门,师弟。”
命令的口吻,却裹着糖浆般的腻软,让人生不出抗拒的心。
沈砚沉默了两息。
脑中飞快转过几个念头,又被一一按下。
躲不开的。
他指尖微微用力,拨开了门闩。
“吱呀——”
老旧木门向内拉开,还没等沈砚看清门外情形,一股混合着醉梦林甜香与女子独特暖馥体香的风便先卷了进来,瞬间填满了狭窄的石屋,也堵住了沈砚所有未出口的客套或疑问。
月光吝啬,只勾勒出一道倚门而立的窈窕剪影。
但仅仅是剪影,也足以让任何正常男子血脉贲张。
云鬟微乱,几缕青丝拂过雪腮,垂在精致的锁骨窝。
身上那件合欢宗外门女弟子常穿的淡粉纱裙,此刻松垮地裹着身子,襟口开得极低,一抹惊心动魄的白腻弧度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腰肢束得极细,勾勒出饱满而流畅的线条。
她似乎站不太稳,一只纤白如玉的手轻扶着门框,指尖染着淡淡的、桃花瓣似的蔻丹。
另一只手,则虚虚按着自己心口,指尖陷入那柔软的沟壑边缘。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借着屋内比外面更暗的背景,沈砚看清了苏月璃的脸。
芙蓉面,柳叶眉,此刻那双总是含情带怯、惑人心神的剪水秋瞳,却蒙着一层氤氲迷离的水光,眼尾染着不正常的红,像是醉了酒,又像是发了高烧,直勾勾地望过来,目光没有焦距,却又准确无比地锁定了沈砚的脸。
“师……弟……”她红唇微启,吐气如兰,那甜腻气息几乎喷在沈砚鼻尖,“让师姐……进去。”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沈砚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判断。
苏月璃修为远高于他,此刻气息却紊乱飘忽,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和眼中的迷离,绝不是什么功法小成后的容光焕发,倒像是……
走火入魔?或是中了什么烈性的……药?
不管是哪种,都是天大的麻烦。
沾上一点,他这三年小心翼翼维持的隐形人生活立刻完蛋,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苏师姐,您好像身体不适?弟子这就去禀告执事堂,请丹堂的师兄……”
他语速加快,试图后退,同时就要高声呼喊——
哪怕惊动旁人惹来麻烦,也比让这么个状态诡异的苏月璃进自己屋里强。
可他话还没说完,那只扶着门框的玉手倏地动了。
快得只剩残影。
冰凉的、带着微微潮意的指尖,轻轻点在了沈砚的唇上,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
“嘘……”苏月璃凑得更近,几乎整个温软馥郁的身子都要贴上来,迷离的眼眸近在咫尺,沈砚能看清她瞳孔深处一丝不正常的、混乱的粉红色彩在流转,“别吵……师弟乖……”
另一只手,则滑过沈砚的肩膀,看似无力,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柔劲,将他往里一带。
沈砚体内那点可怜的灵气自动护主,应激般流转,可撞上苏月璃哪怕此刻紊乱的法力,也像鸡蛋碰石头,瞬间消散。
他身不由己,被那股力量带着向后踉跄退去。
“砰!”
木门在身后被一股巧劲带上,闩死。
最后一点月光被隔绝在外,屋内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只有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和那无处不在的、甜得发齁的暖香。
黑暗并未持续多久。
一点微弱的、粉红色的光晕自苏月璃身上漾开,勉强照亮了方寸之地。
也照亮了她越发潮红的脸颊,和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她呼吸更急,按着沈砚肩膀的手微微发颤,却始终没有松开。
“师……弟……”她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灼人的热度,“帮帮师姐……师姐……好难受……”
沈砚背脊抵着冰冷的石墙,退无可退。
苏月璃几乎整个贴在他身上,隔着两层单薄的衣物,那惊人弹软的触感和滚烫的温度清晰无比地传来。
他的心跳无法抑制地开始加速,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鼓噪。
冷静。必须冷静。
他勉强偏开头,避开那近在咫尺的、带着香甜热气的红唇,嗓子发干:
“苏师姐,您究竟需要弟子如何相助?弟子修为低微,实在……”
“你……可以的……”苏月璃打断他,迷离的眼神似乎凝聚了一瞬,看向沈砚的眼底深处,那里除了强装的镇定,似乎还有别的、连沈砚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东西。
“好奇怪的……气息……明明很弱……却让师姐……更……”
她语无伦次,另一只手胡乱地抬起,竟是开始摸索着去解自己本就松垮的衣襟系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