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4.
“林妍,你疯了!”
孟阳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的肌肉扭曲着。
眼底的恐慌被强装的暴怒覆盖。
他猛地甩开搂着容晴的手,几步冲到我面前,伸手就想去夺那面锦旗。
“你在这儿发什么疯!赶紧给我滚出去!”
我后退半步,轻易避开了他的手。
锦旗的红绸在他指尖擦过。
我抬眸,平静地迎上他喷火的眼睛:
“丢人?孟总,用账号擅自修改价格,造成公司巨额亏损,用公司的钱养小三私生子......这些,哪一件不比我现在‘丢人’?”
我的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直播间里,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清晰刺骨。
周围那些原本围着庆祝的人,此刻都僵在原地。
表情精彩纷呈。
震惊、怀疑、看好戏、生怕惹祸上身的躲闪......
镜头虽然大部分被紧急切断了。
但仍有零星几个反应慢的直播助理,手忙脚乱地操作着。
却无意中将这突如其来的对峙场面,通过尚未完全关闭的推流,泄露了出去。
容晴此刻也回过神来,惨白的脸上硬是挤出两滴眼泪,她扑过来抓住孟阳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阿阳哥,清也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价格的事我也不知道啊,不是清也姐你之前定好的机制吗?”
她倒是会甩锅,三言两语,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反咬一口。
孟阳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立刻挺直了腰板,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林妍,你自己工作失误,定了这么低的价格,现在造成亏损了,就想把脏水泼到我和容晴头上?还编造什么小三、私生子的谣言!我看你就是看不得容晴比你年轻,比你有能力,比你更得人心!”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语气也越发激昂:
“不就是卖便宜了点吗?这点差价,我孟阳个人补上就是了,用得着你在这儿上纲上线,还报警?让警察来看我们公司的笑话吗?!”
“就是啊,林总,这可能是误会吧?”
一个平日跟着孟阳的中层,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
“价格这事也许真是系统bug,或者之前沟通有问题。孟总都说了他个人承担,咱们内部解决就行了,闹到警察那里,对公司影响多不好......”
“个人承担?”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目光缓缓扫过孟阳。
“孟总好大的口气,189万单,每单差价近八百八十元,总计近八个亿的窟窿,你个人补?用你哪个账户补?是你私人账户里那些来路不明的钱,还是你准备继续挪用公司的公款?”
孟阳的脸色又是一变。
我继续道。
“至于嫉妒?”
我看向容晴。
“我嫉妒她什么?嫉妒她连产品成分都说不清楚?嫉妒她需要靠你挪用公款买的房子车子撑门面?还是嫉妒她......”
我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的小腹,尽管那里已经平坦,“能给你生个儿子?”
最后几个字,我说得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孟阳和容晴的心上。
容晴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孟阳的眼神也闪过一丝慌乱。
“你胡说什么!”孟阳色厉内荏。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你爸妈心里更清楚。”
我拿出手机,点开几张照片,是侦探发来的,孟阳父母抱着那个婴儿的画面。
“需要我请二老过来,当众说说他们的大孙子,是怎么来的吗?说说他们从我这拿走的三万块,最后变成了谁脖子上的长命锁?”
“林妍!”
孟阳彻底急了,额头上青筋暴起,看样子又想冲过来。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但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来。
直播间门口,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声音来处。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在李律师的陪同下,神情严肃地出现在门口。
为首的一位警官亮出证件,目光如炬,扫过一片狼藉、气氛诡异的直播间,最终定格在孟阳和我身上。
“我们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刚接到实名举报,这里涉及职务侵占、商业欺诈等违法行为。请问,谁是孟阳?谁是容晴?”
5.
孟阳和容晴被一起带走。
虽然直播信号被掐断,但这短短几十秒的混乱场面却像病毒一样,在几分钟内就传遍了网络。
原配持锦旗直播现场举报丈夫# 的词条,瞬间冲上热搜第一。
评论区的讨论炸开了锅:
“卧槽!现实版商战+手撕小三!这姐姐太飒了!”
“8.8卖888的东西?这公司是来做慈善的还是来洗钱的?”
“看那男的和秘书的表情,绝了!心里有鬼!”
“只有我注意到警察是经侦支队的吗?职务侵占实锤了吧?”
网络上的喧嚣,我暂时无心理会。
我跟着警车,也来到了公安局经侦支队。
律师已经等在门口,见我下车,快步迎上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林总,所有备份证据的原件和整理好的材料都在这里,已经和负责的警官初步沟通了。”
“好。”
我点点头,接过文件袋。
走廊里灯火通明,却透着一种严肃的冰冷。
没过多久,一名年轻警官过来,客气地请我过去配合了解情况。
我刚走到那间询问室的门口,就听到里面孟阳激动的声音: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明察,这完全是我老婆林妍的报复,她早就对我有意见,看不得公司好,这次双十二的价格,明明就是她自己工作失误定错了,现在造成亏损,怕担责任,就反咬一口,我怎么可能用她的账号去改价格?我没有动机啊!”
“至于那些房子、车子,有些是容晴自己家有钱买的,有些是我作为老板对她出色工作的奖励,合理合法!她这是污蔑,是诬告,我要告她诽谤!”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
给我听笑了。
说这些给警察有什么用。
我现在告的是他侵占财产,又不是他出轨。
带我过来的警官推开门。
房间里的情形映入眼帘。
孟阳坐在椅子上,看到我进来,眼神瞬间变得怨毒。
容晴则在一旁小声啜泣,眼睛红肿,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负责询问的两名警官表情严肃,看向我。
“林妍女士,孟阳先生的说法,你有什么要解释或补充的吗?”
一位年长些的警官开口。
我没有立刻回答孟阳的指控,而是先将手中的文件袋,轻轻放在了警官面前的桌子上。
“警官同志,这是我委托律师整理的所有相关证据。”
“还有银行流水与资金追踪报告,总金额超过5200万,相关合同、产权证明副本附后。”
我的声音平稳清晰,一条一条,将血淋淋的事实铺陈在警察面前。
也砸在孟阳和容晴越来越惨白的脸上。
孟阳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胡说!那些都是伪造的,林妍,你为了整我,真是不择手段!”
“孟阳先生,请你控制情绪,坐下!”警官厉声制止。
“伪造?”
我看向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是不是伪造,经侦支队的同志自然会鉴定。每一笔资金的最终流向,每一个签名的真伪,都经得起查。包括,”
我顿了顿,“你父母以‘贺礼’、‘借款’等名义,给容晴家人转账的三百八十万记录,以及你父亲存入那个孩子账户的五十万‘成长基金’,需要我都调出来,当面对质吗?”
孟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脸憋得紫红。
容晴的哭声也停止了,只剩下惊恐的抽噎。
“至于动机?”
我扯了扯嘴角,“你的动机,不就是想用这次人为制造的‘重大失误’,逼我承担失职责任。”
“顺势收回我在公司的股份,为你和你的情人,还有你们的私生子,彻底扫清障碍吗?”
“用我的账号,既能打击我,事败后还能让我背锅,一石二鸟,算盘打得很精。”
“你放屁,公司是我的!我是CEO,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孟阳被彻底戳穿心思,口不择言地吼道,试图用所有权来压人。
“你的公司?”
我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我持股百分之三十,是公司单一最大股东。”
“而你,孟阳,持股百分之二十。在你涉嫌严重损害公司利益、违法乱纪的情况下,我作为大股东,完全有权依法对你提起诉讼,并要求董事会追究你的全部责任!”
“最大股东”四个字,像最后一记闷棍,狠狠砸在孟阳头顶。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个事实。
他身体晃了晃,颓然跌坐回椅子上,面如死灰。
房间里一时寂静无声,只有记录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询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哭喊。
“阿阳,我的儿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孟阳的父母满脸焦急地冲了进来。
张淑芬一眼看到戴着手铐的儿子,顿时捶胸顿足地哭喊起来。
孟国伟也急得满头大汗。
张淑芬哭嚎着,猛地转向我,手指几乎戳到我的脸上,声音尖利刺耳:
“林妍,你怎么这么恶毒啊!非要毁了这个家,毁了你老公才甘心吗?!”
孟国伟也沉着脸,痛心疾首地瞪着我:
“小妍,你怎么能报警抓阿阳?有什么话不能家里说?非要闹到警察局,让全家丢人现眼,你让我们老两口的脸往哪搁!”
他们冲进来,不问青红皂白,不关心儿子究竟犯了什么法。
“警察同志,你们别听她瞎说,我儿子是老实人,都是这个女人,她整天疑神疑鬼,管东管西,逼得我儿子没办法,那个容晴,就是普通同事,她非要说是什么小三,她这是要把阿阳往死里逼啊!”
她绝口不提那个孩子,不提那些房产,只想把水搅浑。
容晴在一旁听着,脸色变幻,但不敢吭声。
我笑了,警察也难以言喻地看着他们。
“你们怕是搞错了一件事,我现在告的,是他财产侵占啊。”
6.
张淑芬举在半空的手指僵住了,脸上的悲痛和愤怒凝固成一个滑稽的表情。
孟国伟张着嘴,那句“一家人”的说辞卡在喉咙里,噎得他脸色发青。
“什、什么侵占?”
张淑芬茫然地看向孟阳,又看向警察,最后目光落回我身上。
“林妍,你胡说八道什么,阿阳拿的是自己家的钱,什么侵占不侵占的,你非要把他送进去才甘心吗?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啊!”
孟国伟也反应过来,试图用道理压人:
“就是!就算阿阳有做得不对的地方,那也是我们孟家的钱!是夫妻共同财产!你怎么能报警抓他?快跟警察同志说清楚,这是误会!我们回家关起门来自己解决!”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无比疲惫和可笑。
跟这种法盲兼理直气壮的双标者,多费一句口舌都是浪费生命。
本来孟家就是靠我娘家起家了,两个老人都没什么文化。
他们永远活在自己构建的逻辑闭环里,只选择听他们想听的,只承认对他们有利的。
我懒得再和他们纠缠,转向负责的警官:
“警官同志,基本情况我已经说明,所有证据也已提交,后续的调查和程序,我的律师会全力配合,我先告辞了。”
我没再看孟阳一家一眼,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张淑芬气急败坏的尖叫:
“林妍,你给我站住,你把话说清楚!”
孟国伟也在帮腔:“林妍!你这样做会后悔的!”
我脚步未停,径直走出询问室。
走廊里冰冷的空气,反而让我觉得无比清醒。
和李律师简短交代了几句,我便离开了公安局。
我知道,孟阳和容晴很可能很快会被保释出来。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我要做的,是在他们出来搅浑水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
回到公司,已是深夜。
但我没有休息,立刻打开了电脑。
我将整理好的证据打包,发送给了公司的全体董事会成员、主要投资人以及核心客户代表。
在邮件里,我明确陈述了事件经过,宣布我将立即启动对孟阳的法律诉讼程序,同时提请董事会罢免其CEO职务。
邮件发出后,不出所料,我的手机瞬间被各种电话和信息轰炸。
我一概没有接听,只是统一回复了一条信息:
“事实俱在,邮件已说明,一切以法律和董事会决议为准。”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向法院递交了离婚起诉状。
要求很简单,就是让他净身出户。
而那边如我所料。
孟阳和容晴在父母缴纳了高额保证金后,于次日中午被保释了出来。
他们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试图联系我。
电话打不通,就冲到公司来找我。
但我早有准备,吩咐了保安,严禁他们进入公司大楼。
他们只能在楼下大厅里咆哮、怒骂,引得员工纷纷侧目,形象尽失。
孟阳的母亲张淑芬甚至试图在公司门口撒泼打滚,被闻讯赶来的媒体拍了个正着。
那张扭曲的脸和不堪的言行,再次为网络舆论提供了新的“素材”。
也让孟阳本就岌岌可危的名声,彻底跌入谷底。
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场闹剧,内心毫无波澜。
7.
楼下的闹剧并未持续太久,保安和闻讯而来的警察很快将孟阳一家劝离。
但媒体的镜头已经记录下了一切,“前任CEO父母大闹公司”的新闻又添一笔笑料。
我漠然转身,不再关注窗外的喧嚣。
一小时后,公司紧急董事会召开。
会议室里气氛不算凝重。
几位原本与孟阳交好的董事,在看到我提供的无可辩驳的证据链。
尤其是那八亿亏损的冰冷数字后彻底倒戈。
罢免孟阳CEO职务的议案,以压倒性票数通过。
我以最大股东身份,临危受命,接任代理CEO。
会议结束后,我立刻召开了全体员工大会。
站在曾经属于孟阳的位置上,我看着台下的面孔,声音清晰而有力:
“过去几天,公司经历了前所未有的风波。”
“作为新任代理CEO,我在此郑重承诺:第一,公司运营一切照常,所有项目、薪资、福利不受影响;第二,对于此次事件中受到波及的品牌方和合作伙伴,公司将承担应尽的责任,并全力沟通挽回;第三,对于坚守岗位、与公司共渡难关的员工,本月奖金双倍发放,年底分红优先考虑。”
没有空话套话,只有实实在在的承诺。
话音落下,台下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人心,在巨大的不确定中,迅速安定下来。
稳定内部的同时,对孟阳的追责也在同步进行。
公司正式向孟阳发起民事诉讼,要求他个人承担因违规操作造成的近八亿元巨额亏损。
这笔天文数字,像一座大山,瞬间压垮了孟阳试图“东山再起”的任何幻想。
他名下的存款、股票、房产被迅速冻结、查封。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将目光投向那些他送给容晴的爱的礼物。
他找到容晴,要求她变卖房产、店铺,帮他偿还债务。
然而,此时的容晴,早已不是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小秘书。
眼看着孟阳失势,自己也可能面临法律制裁,她哪里肯把到嘴的肥肉吐出来?
一场狗咬狗的闹剧就此上演。
“孟阳!你疯了吗?这些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是我的!凭什么卖?”
容晴尖叫着,死死护着房产证。
“你的名字?那是我出的钱!那是公司的钱,现在公司要追债,你不拿出来,我们都得完蛋!”孟阳气急败坏,面目狰狞。
“我不管,那是你自愿送给我的,法律上就是我的,要完蛋也是你完蛋,别拉上我!孩子你也不管了吗?”
容晴哭喊着,拿出孩子当挡箭牌。
“孩子?要不是你勾引我,要不是你非要生下来,我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孟阳口不择言,将一切责任推卸出去。
两人在容晴那套市中心的高级公寓里。
争吵、厮打、互相诅咒,昔日恩爱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利益争夺和人性丑恶。
最终,孟阳几乎是半强迫地,逼着容晴卖掉了那套公寓和一间店面,凑集了一部分资金。
但距离八亿的窟窿,仍是杯水车薪。
就在孟阳焦头烂额地四处筹钱、变卖资产时,他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我提起的离婚诉讼,开庭了。
8.
法庭上,孟阳憔悴不堪,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强调夫妻情分,声称那些赠与是“家庭内部安排”。
但他的辩解,在我方律师出示的铁证面前,苍白无力。
法官当庭宣判:准予离婚;女儿孟澄抚养权归我;
鉴于孟阳存在严重过错:婚内出轨、与他人非婚生子、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超过5200万元,包括:市中心公寓240万、店铺180万、海滨度假屋540万,以及多次向其父母及容晴家人转账累计超过400万。
支持我方诉求,孟阳少分夫妻共同财产。
婚内房产、车辆及剩余存款大部分判归我方。
同时,孟阳需一次性支付女儿抚养费二百万元。
至于他赠与小三的财产,我方有权另案追回。
“净身出户”这四个字,以法律文书的形式,成为了孟阳的最终结局。
庭审结束,孟阳瘫坐在被告席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他不仅失去了家庭、女儿、财产,还背负着公司的巨额债务和小三的怨恨,真正意义上的一无所有。
我没有看他最后一眼。
拿着判决书,平静地走出法庭。
阳光有些刺眼,但空气格外清新。
回到公司,我将主要精力投入到重整旗鼓上。
清理了孟阳的残余势力,提拔了有能力且忠诚的老员工。
那八亿的亏损,通过资产处置、保险理赔以及与品牌方的艰难谈判,最终将损失控制在了公司可承受的范围内。
虽然伤筋动骨,但根基未毁。
我兑现了对员工的承诺,双倍奖金准时发放,公司氛围反而比孟阳在位时更加凝聚和有活力。
两天后,走投无路的孟阳找到我。
一见到我,他“扑通”一声,竟然直接跪了下来。
双手抓住我的裤脚,眼泪鼻涕一起流:
“林妍,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在我们八年夫妻的情分上,你饶了我这一次吧,那八亿的债务,我会还的,我一定想办法还,求你跟公司说说,再宽限我一段时间,或者......或者你帮帮我,你先帮我把这窟窿堵上,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去坐牢啊!”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个曾经与我同床共枕、携手创业的男人,此刻卑微得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心中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我缓缓抽回自己的腿,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夫妻情分?”
我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
“孟阳,当你用账号修改价格,想让我身败名裂的时候,你有没有念过一丝夫妻情分?”
“当你把我们的共同财产,几千万几千万地划到小三名下,给她买豪宅、买店铺的时候,你有没有念过一丝夫妻情分?”
“当你和容晴抱着你们的儿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而你妈拿着从我这里骗走的钱,去给你的私生子打金锁的时候,你有没有念过一丝夫妻情分?”
我一连串的反问,句句诛心。
他跪在地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由青转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现在你走投无路了,想起夫妻情分了?”
我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蔑视,“孟阳,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你我之间,从你背叛这个家、算计我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什么情分可言了。”
我转身,不再看他那副令人作呕的丑态。
“至于那八亿的债务,法院怎么判,你就怎么执行,卖房卖车,甚至卖血,那是你的事。”
“别忘了,你卖掉的那些,本身也是夫妻共同财产,追索回来,也有我的一半,我不仅不会帮你,还会盯着你,确保你把这笔债,一分不少地还清。”
说完,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孟阳绝望的哀嚎。
后来,我听说他最终还是被迫低价变卖了所有能卖的个人资产。
连同之前从容晴那里逼出来的部分钱款,勉强先偿还了一部分公司债务,才避免了立即入狱的结局。
但巨大的债务压力和信用破产,让他彻底在社会上寸步难行。
而容晴,在榨干他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后,也带着孩子和剩下的财产,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于我,带着女儿小澄,搬进了新家。
晚上,我亲自去幼儿园接女儿小澄。
她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扑进我怀里:“妈妈!”
我紧紧抱住她,闻着她身上甜甜的奶香味,心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踏实感。
“澄澄,以后就妈妈和澄澄两个人一起生活,好不好?”
小澄仰起小脸,大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疑惑,但还是用力地点点头:
“好!妈妈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不喜欢爸爸了,他老是让妈妈不开心。”
孩子的直觉总是最敏锐的。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牵起她的小手:“走,妈妈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冰淇淋。”
“耶!妈妈最好啦!”
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牵着女儿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