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恭喜我老公的情人成为今日的销售女王。”
我走进双十二直播间,直接将锦旗展开。
红底黄字,上面写着:
慧眼如炬,公账私用养小三;
手段通天,虚假促销坑家人。
正在庆祝的老公和情人脸色一下煞白。
我笑了,他们借着双十二的借口,将我公司888的商品以8.8的价格挂上去,就没想过现在?
我摇摇手机:“别急,警察马上到。”
这场直播我损失的金额,够他们进去蹲好几年了。
1.
三天前,我在做双十二前的最后巡检。
我登录后台,核对核心商品链接。
目光扫过SKU-0888,那套我亲自定价888元的奢宠精华礼盒。
价格预览栏里,赫然显示着8.8。
我眉头一皱,调出价格修改日志。
修改时间:昨天下午三点。
操作账号:孟阳。
备注:双十二破价机制。
我的心沉了一下。
我拿起内线电话,刚想打给孟阳问个明白。
还没打出去,办公室门就被推开。
孟阳搂着他的秘书容晴走了进来。
“林妍,你在这儿正好。”
孟阳笑容满面,语气却不容置疑,“双十二主直播间,我决定让容晴上。”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后一脸单纯无辜的容晴。
“主直播间?她连基础话术培训都没通过。”
“所以才要实战历练!”
孟阳不耐烦地摆手,“容晴有灵气,缺的就是机会,这事我已经定了。”
容晴适时地小声开口:“林妍姐,我一定会努力学的,不会给你和阿阳哥丢脸......”
她叫他“阿阳哥”。
公司里没人这么叫。
我合上文件,没接她的话,只看向孟阳:
“品牌方和董事会那边,你搞定?”
“我搞定。”他语气笃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似乎怪我多此一问。
“行。”
我点头,重新打开文件,“那就让她上。”
我的爽快反而让两人一愣。
孟阳探究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不满或阴谋。
但我只是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需要什么资源,让她直接找运营部协调。”
孟阳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算你识相”的表情,搂着容晴的肩转身离开:
“容晴,走,我带你去熟悉流程。”
门关上,我拿起内线电话,拨通技术部主管的分机。
“是我,把主直播间后台的所有操作日志权限,加密级别提到最高,直接同步到我私人云端一份。”
挂掉电话,我点开加密文件夹。
里面静静躺着几十张照片,是私家侦探一周前发来的。
全都是两个人亲密的照片。
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一年前。
怪不得他会这么急。
我关掉文件夹,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
他们以为,我还被蒙在鼓里。
接着我又打开邮箱里律师发来的账单。
一套位于市中心的公寓,面积300平,购于三个月前,登记在容晴名下。
240万。
一间店面,购于上个月,登记在容晴母亲名下。
180万。
还有一套海滨度假屋,购于两周前,登记在容晴弟弟名下。
540万。
我握住鼠标的手不断颤抖。
我这个和他白手起家、占着公司30%股份的“孟太太”。
去年想换掉家里那辆开了5年的代步车,他以“公司资金紧张,要共克时艰”为由,只批了20万的预算。
今年,我想给女儿换套好点的学区房。
他跟我算了半夜成本,说公司正在扩张,现金流紧张,要共克时艰。
原来不是没钱。
是钱都花在了不该该花的地方。
看着屏幕上冰冷的数字和产权信息,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八年夫妻,共同创业。
我熬过的夜;
我陪客户喝到吐的酒;
我为了省成本一个个磨下来的供应商......
最后都变成了小三名下的不动产。
我关掉邮件,打开公司后台。
容晴正在里面“熟悉流程”,把商品链接拖得乱七八糟,预售设置改得面目全非。
运营部的主管在群里哀嚎,@我求救。
我回复:【孟总说了,一切由唐秘书全权负责,我们配合就好。】
然后,我单独给技术部的心腹发了条消息:
【后台所有操作日志,特别是价格修改记录,做实时备份,权限提高到只有我能查看。】
既然要玩,就玩把大的。
2.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手机不断震动。
是我找的侦探。
我打开看了一眼,是一张照片。
是一张孟阳和容晴抱着一个孩子的照片!
“是个男孩,六个月大,目前在容晴父母家,由保姆照顾,孩子出生在和睦家私立医院,登记的父亲姓名是孟阳。”
侦探打来电话。
“继续。”
“另外,孟先生的母亲,张淑芬女士,在过去六个月里,频繁前往容晴父母家所在的小区,她为孩子购买了大量的婴儿用品、金饰,还在孩子百天时,送了一块价值不菲的翡翠长命锁。”
我记得那天。
她从我这里拿了29999。
“他爸呢?”
“孟老先生去得相对少一些,但上个月,也就是孩子半岁前后,他以个人名义,给那个孩子的账户存入了五十万,备注是‘孙儿成长基金’。”
“孙儿......”
我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觉得有点可笑,又有点可悲。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窗外车水马龙,世界依旧喧嚣忙碌,可我的耳朵里却嗡嗡作响,只反复回响着那几个字。
有一个孩子。
男孩。
六个月。
孙儿。
怪不得。
怪不得婆婆这两年,对我的女儿小澄越来越不耐烦。
小澄叫她奶奶,她总是爱答不理。
小澄生病,她连问都懒得问一句。
过年过节,她抱着别人家的小男孩不撒手,却连块糖都舍不得给小澄。
我还傻傻地以为,她是年纪大了,性格古怪。
我还自责,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她不高兴了。
原来不是。
是因为小澄是个女孩。
而外面那个,是能传宗接代的男孩。
是她的宝贝金孙。
所以,她可以心安理得地拿着我和孟阳赚的钱,去贴补小三和那个孩子。
所以,他们一家,可以联合起来,把我蒙在鼓里,算计我的股份,算计我的位置。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要你准备两份文件。”
“第一份,离婚协议。依据是婚内出轨和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我的要求是,我女儿的抚养权归我,同时,我要追回被他转移的所有财产,包括但不限于为容晴及其家人购买的不动产。”
“明白,第二份呢?”
“第二份,”我顿了顿,声音冷了下去。
“以公司股东的名义,起草一份对CEO孟阳可能存在的职务侵占、损害公司利益行为的内部调查申请。”
李律师在那边沉默了几秒,显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林总,您这是要......?”
“未雨绸缪。”
我打断他,“按我说的做,双十二之后,看情况动用。”
“好的,我立刻去办。”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又涩又痛。
八年。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需要和自己的丈夫,走到需要对簿公堂、清算财产这一步。
而且是为了一个小三。
下午,我提前回了公司。
刚走到办公区附近,就听到一阵喧闹和笑声。
空气中,飘着一股香槟的味道。
我脚步顿了顿,朝着声音来源走去。
是公共休息区。
那里不知何时被布置了一下,拉起了“预祝旗开得胜”的彩带。
孟阳、容晴,还有几个中层正聚在那里。
容晴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孟阳站在她身边,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也举着杯。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宠溺和意气风发。
“双十二过后,我们容晴可就是公司的大功臣了,流量女王,销售神话!”
一个中层奉承道。
“哪里哪里,都是阿阳哥给我机会,还有大家捧场。”
容晴娇笑着,身体几乎贴进孟阳怀里。
“诶,容晴你太谦虚了,我看你和孟总比林总般配多了!来来来,我们一起敬容晴,预祝今晚爆单!”
“对,爆单!”
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香槟的泡沫溢出来,洒在光洁的地板上。
3.
他们没有发现我。
或许发现了,但不在乎。
我悄然转身,离开了这片令人作呕的喧嚣。
下班后,我没有回家。
女儿小澄打电话来,软糯的声音问: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爸爸说今晚不回来吃饭了,你去应酬了吗?”
我喉咙发紧,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宝贝乖,妈妈还有点工作,让阿姨先陪你吃饭睡觉,妈妈很快就回来。”
挂了电话,我开车去了市中心一家老牌的锦旗制作店。
店里老师傅推了推老花镜。
“女士,要写什么内容?”
我拿出手机,调出备忘录,上面是早已想好的词。
红底,黄字。
老师傅一边誊写,一边啧啧摇头:
“这是送给谁的啊?这么大怨气?”
我笑了笑,没回答。
只是付了加急费。
拿着新鲜出炉的锦旗,我回到车上。
冰冷的缎面在指尖滑动,像毒蛇的鳞片。
我看着远处公司大楼依旧亮着的灯火。
想象着此刻主直播间里,容晴大概正在做最后的演练,孟阳在一旁殷勤指导。
他们一定以为,胜利在望。
真好。
我就怕他们不够得意。
双十二当天。
主直播间门外,甚至铺上了红毯,摆满了庆祝用的花篮。
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什么颁奖典礼。
我经过时,容晴正被一群化妆师围着做最后打点。
她透过人群缝隙看到我,故意提高音量:
“哎呀,这款精华液原价可是要888呢,今天为了感谢家人们,我们咬牙放血,价格嘛......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她旁边一个助理模样的人立刻奉承:“晴姐大气!这价格一出来,肯定爆单!”
容晴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等全卖出去了,看他们怎么把这个窟窿补上。
电脑屏幕上,十几个小窗口实时显示着各直播间的情况。
主直播间的画面被放在正中。
容晴穿着“战袍”,在镜头前卖力表演。
台词依旧生硬,但架不住那低得离谱的价格诱惑。
观看人数和互动量确实在疯狂上涨。
孟阳就坐在监控器后面。
他估计还在做什么一石二鸟的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接近尾声,压轴的SKU-0888奢宠精华礼盒即将上架。
直播间的气氛被炒到了最高点。
容晴的声音因激动而尖利:
“宝宝们!最后的王炸来了,原价888的至尊礼盒,今晚,不要888,不要88.8!”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尖叫:
“只要八块八!给我上链接!”
监控画面里,后台运营人员显然被这个价格惊呆了,犹豫地看向孟阳。
孟阳却没说话,只点点头。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无非是合作商和股东问责了就把锅推在我身上。
还能将我的股份收回。
可惜,他不知道我将证据都收集好了。
指令下达。
价格瞬间被锁定:8.8元。
十万库存,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块,一秒消失。
主直播间的销售额数字像脱缰的野马,猛地蹿升到一个惊人的高度,稳稳占据平台榜首!
“爆单了,我们爆单了!”
容晴在镜头前激动地尖叫。
孟阳也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无数消息涌入。
品牌方的质问,其他股东的震惊......
我统统没理。
只是平静地关掉了监控屏幕。
然后,拿起桌上那卷沉甸甸的的锦旗。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
推开办公室的门。
有人看到我手持锦旗走出来,露出惊愕的神情。
我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主直播间。
红毯铺地,鲜花簇拥。
里面,香槟已经开启,金色的酒液倒在杯子里。
容晴正被一群人围着拍照,孟阳搂着她的腰,脸上是志得意满的笑容,正准备发表“获奖感言”。
我的出现,让他们寂静了一瞬。
孟阳的笑容僵在脸上。
容晴得意的表情瞬间转为警惕和不安。
我缓缓地将锦旗展开。
红底黄字,在直播灯光的照射下,无比刺眼——
慧眼如炬,公账私用养小三;
手段通天,虚假促销坑家人。
容晴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
孟阳的脸,由红转青,由青转黑。
我无视他们吃人般的目光,对着最近的一个还在工作的镜头,微微一笑:
“恭喜爆单。”
“不过,你们要怎么解释,我888的产品变成8.8呢?”
然后,我转向面如死灰的孟阳和瑟瑟发抖的容晴,晃了晃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
“别急,警察马上到。”
第2章 2
4.
“林妍,你疯了!”
孟阳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的肌肉扭曲着。
眼底的恐慌被强装的暴怒覆盖。
他猛地甩开搂着容晴的手,几步冲到我面前,伸手就想去夺那面锦旗。
“你在这儿发什么疯!赶紧给我滚出去!”
我后退半步,轻易避开了他的手。
锦旗的红绸在他指尖擦过。
我抬眸,平静地迎上他喷火的眼睛:
“丢人?孟总,用账号擅自修改价格,造成公司巨额亏损,用公司的钱养小三私生子......这些,哪一件不比我现在‘丢人’?”
我的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直播间里,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清晰刺骨。
周围那些原本围着庆祝的人,此刻都僵在原地。
表情精彩纷呈。
震惊、怀疑、看好戏、生怕惹祸上身的躲闪......
镜头虽然大部分被紧急切断了。
但仍有零星几个反应慢的直播助理,手忙脚乱地操作着。
却无意中将这突如其来的对峙场面,通过尚未完全关闭的推流,泄露了出去。
容晴此刻也回过神来,惨白的脸上硬是挤出两滴眼泪,她扑过来抓住孟阳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阿阳哥,清也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价格的事我也不知道啊,不是清也姐你之前定好的机制吗?”
她倒是会甩锅,三言两语,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反咬一口。
孟阳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立刻挺直了腰板,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林妍,你自己工作失误,定了这么低的价格,现在造成亏损了,就想把脏水泼到我和容晴头上?还编造什么小三、私生子的谣言!我看你就是看不得容晴比你年轻,比你有能力,比你更得人心!”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语气也越发激昂:
“不就是卖便宜了点吗?这点差价,我孟阳个人补上就是了,用得着你在这儿上纲上线,还报警?让警察来看我们公司的笑话吗?!”
“就是啊,林总,这可能是误会吧?”
一个平日跟着孟阳的中层,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
“价格这事也许真是系统bug,或者之前沟通有问题。孟总都说了他个人承担,咱们内部解决就行了,闹到警察那里,对公司影响多不好......”
“个人承担?”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目光缓缓扫过孟阳。
“孟总好大的口气,189万单,每单差价近八百八十元,总计近八个亿的窟窿,你个人补?用你哪个账户补?是你私人账户里那些来路不明的钱,还是你准备继续挪用公司的公款?”
孟阳的脸色又是一变。
我继续道。
“至于嫉妒?”
我看向容晴。
“我嫉妒她什么?嫉妒她连产品成分都说不清楚?嫉妒她需要靠你挪用公款买的房子车子撑门面?还是嫉妒她......”
我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的小腹,尽管那里已经平坦,“能给你生个儿子?”
最后几个字,我说得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孟阳和容晴的心上。
容晴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孟阳的眼神也闪过一丝慌乱。
“你胡说什么!”孟阳色厉内荏。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你爸妈心里更清楚。”
我拿出手机,点开几张照片,是侦探发来的,孟阳父母抱着那个婴儿的画面。
“需要我请二老过来,当众说说他们的大孙子,是怎么来的吗?说说他们从我这拿走的三万块,最后变成了谁脖子上的长命锁?”
“林妍!”
孟阳彻底急了,额头上青筋暴起,看样子又想冲过来。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但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来。
直播间门口,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声音来处。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在李律师的陪同下,神情严肃地出现在门口。
为首的一位警官亮出证件,目光如炬,扫过一片狼藉、气氛诡异的直播间,最终定格在孟阳和我身上。
“我们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刚接到实名举报,这里涉及职务侵占、商业欺诈等违法行为。请问,谁是孟阳?谁是容晴?”
5.
孟阳和容晴被一起带走。
虽然直播信号被掐断,但这短短几十秒的混乱场面却像病毒一样,在几分钟内就传遍了网络。
原配持锦旗直播现场举报丈夫# 的词条,瞬间冲上热搜第一。
评论区的讨论炸开了锅:
“卧槽!现实版商战+手撕小三!这姐姐太飒了!”
“8.8卖888的东西?这公司是来做慈善的还是来洗钱的?”
“看那男的和秘书的表情,绝了!心里有鬼!”
“只有我注意到警察是经侦支队的吗?职务侵占实锤了吧?”
网络上的喧嚣,我暂时无心理会。
我跟着警车,也来到了公安局经侦支队。
律师已经等在门口,见我下车,快步迎上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林总,所有备份证据的原件和整理好的材料都在这里,已经和负责的警官初步沟通了。”
“好。”
我点点头,接过文件袋。
走廊里灯火通明,却透着一种严肃的冰冷。
没过多久,一名年轻警官过来,客气地请我过去配合了解情况。
我刚走到那间询问室的门口,就听到里面孟阳激动的声音: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明察,这完全是我老婆林妍的报复,她早就对我有意见,看不得公司好,这次双十二的价格,明明就是她自己工作失误定错了,现在造成亏损,怕担责任,就反咬一口,我怎么可能用她的账号去改价格?我没有动机啊!”
“至于那些房子、车子,有些是容晴自己家有钱买的,有些是我作为老板对她出色工作的奖励,合理合法!她这是污蔑,是诬告,我要告她诽谤!”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
给我听笑了。
说这些给警察有什么用。
我现在告的是他侵占财产,又不是他出轨。
带我过来的警官推开门。
房间里的情形映入眼帘。
孟阳坐在椅子上,看到我进来,眼神瞬间变得怨毒。
容晴则在一旁小声啜泣,眼睛红肿,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负责询问的两名警官表情严肃,看向我。
“林妍女士,孟阳先生的说法,你有什么要解释或补充的吗?”
一位年长些的警官开口。
我没有立刻回答孟阳的指控,而是先将手中的文件袋,轻轻放在了警官面前的桌子上。
“警官同志,这是我委托律师整理的所有相关证据。”
“还有银行流水与资金追踪报告,总金额超过5200万,相关合同、产权证明副本附后。”
我的声音平稳清晰,一条一条,将血淋淋的事实铺陈在警察面前。
也砸在孟阳和容晴越来越惨白的脸上。
孟阳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胡说!那些都是伪造的,林妍,你为了整我,真是不择手段!”
“孟阳先生,请你控制情绪,坐下!”警官厉声制止。
“伪造?”
我看向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是不是伪造,经侦支队的同志自然会鉴定。每一笔资金的最终流向,每一个签名的真伪,都经得起查。包括,”
我顿了顿,“你父母以‘贺礼’、‘借款’等名义,给容晴家人转账的三百八十万记录,以及你父亲存入那个孩子账户的五十万‘成长基金’,需要我都调出来,当面对质吗?”
孟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脸憋得紫红。
容晴的哭声也停止了,只剩下惊恐的抽噎。
“至于动机?”
我扯了扯嘴角,“你的动机,不就是想用这次人为制造的‘重大失误’,逼我承担失职责任。”
“顺势收回我在公司的股份,为你和你的情人,还有你们的私生子,彻底扫清障碍吗?”
“用我的账号,既能打击我,事败后还能让我背锅,一石二鸟,算盘打得很精。”
“你放屁,公司是我的!我是CEO,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孟阳被彻底戳穿心思,口不择言地吼道,试图用所有权来压人。
“你的公司?”
我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我持股百分之三十,是公司单一最大股东。”
“而你,孟阳,持股百分之二十。在你涉嫌严重损害公司利益、违法乱纪的情况下,我作为大股东,完全有权依法对你提起诉讼,并要求董事会追究你的全部责任!”
“最大股东”四个字,像最后一记闷棍,狠狠砸在孟阳头顶。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个事实。
他身体晃了晃,颓然跌坐回椅子上,面如死灰。
房间里一时寂静无声,只有记录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询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哭喊。
“阿阳,我的儿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孟阳的父母满脸焦急地冲了进来。
张淑芬一眼看到戴着手铐的儿子,顿时捶胸顿足地哭喊起来。
孟国伟也急得满头大汗。
张淑芬哭嚎着,猛地转向我,手指几乎戳到我的脸上,声音尖利刺耳:
“林妍,你怎么这么恶毒啊!非要毁了这个家,毁了你老公才甘心吗?!”
孟国伟也沉着脸,痛心疾首地瞪着我:
“小妍,你怎么能报警抓阿阳?有什么话不能家里说?非要闹到警察局,让全家丢人现眼,你让我们老两口的脸往哪搁!”
他们冲进来,不问青红皂白,不关心儿子究竟犯了什么法。
“警察同志,你们别听她瞎说,我儿子是老实人,都是这个女人,她整天疑神疑鬼,管东管西,逼得我儿子没办法,那个容晴,就是普通同事,她非要说是什么小三,她这是要把阿阳往死里逼啊!”
她绝口不提那个孩子,不提那些房产,只想把水搅浑。
容晴在一旁听着,脸色变幻,但不敢吭声。
我笑了,警察也难以言喻地看着他们。
“你们怕是搞错了一件事,我现在告的,是他财产侵占啊。”
6.
张淑芬举在半空的手指僵住了,脸上的悲痛和愤怒凝固成一个滑稽的表情。
孟国伟张着嘴,那句“一家人”的说辞卡在喉咙里,噎得他脸色发青。
“什、什么侵占?”
张淑芬茫然地看向孟阳,又看向警察,最后目光落回我身上。
“林妍,你胡说八道什么,阿阳拿的是自己家的钱,什么侵占不侵占的,你非要把他送进去才甘心吗?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啊!”
孟国伟也反应过来,试图用道理压人:
“就是!就算阿阳有做得不对的地方,那也是我们孟家的钱!是夫妻共同财产!你怎么能报警抓他?快跟警察同志说清楚,这是误会!我们回家关起门来自己解决!”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无比疲惫和可笑。
跟这种法盲兼理直气壮的双标者,多费一句口舌都是浪费生命。
本来孟家就是靠我娘家起家了,两个老人都没什么文化。
他们永远活在自己构建的逻辑闭环里,只选择听他们想听的,只承认对他们有利的。
我懒得再和他们纠缠,转向负责的警官:
“警官同志,基本情况我已经说明,所有证据也已提交,后续的调查和程序,我的律师会全力配合,我先告辞了。”
我没再看孟阳一家一眼,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张淑芬气急败坏的尖叫:
“林妍,你给我站住,你把话说清楚!”
孟国伟也在帮腔:“林妍!你这样做会后悔的!”
我脚步未停,径直走出询问室。
走廊里冰冷的空气,反而让我觉得无比清醒。
和李律师简短交代了几句,我便离开了公安局。
我知道,孟阳和容晴很可能很快会被保释出来。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我要做的,是在他们出来搅浑水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
回到公司,已是深夜。
但我没有休息,立刻打开了电脑。
我将整理好的证据打包,发送给了公司的全体董事会成员、主要投资人以及核心客户代表。
在邮件里,我明确陈述了事件经过,宣布我将立即启动对孟阳的法律诉讼程序,同时提请董事会罢免其CEO职务。
邮件发出后,不出所料,我的手机瞬间被各种电话和信息轰炸。
我一概没有接听,只是统一回复了一条信息:
“事实俱在,邮件已说明,一切以法律和董事会决议为准。”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向法院递交了离婚起诉状。
要求很简单,就是让他净身出户。
而那边如我所料。
孟阳和容晴在父母缴纳了高额保证金后,于次日中午被保释了出来。
他们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试图联系我。
电话打不通,就冲到公司来找我。
但我早有准备,吩咐了保安,严禁他们进入公司大楼。
他们只能在楼下大厅里咆哮、怒骂,引得员工纷纷侧目,形象尽失。
孟阳的母亲张淑芬甚至试图在公司门口撒泼打滚,被闻讯赶来的媒体拍了个正着。
那张扭曲的脸和不堪的言行,再次为网络舆论提供了新的“素材”。
也让孟阳本就岌岌可危的名声,彻底跌入谷底。
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场闹剧,内心毫无波澜。
7.
楼下的闹剧并未持续太久,保安和闻讯而来的警察很快将孟阳一家劝离。
但媒体的镜头已经记录下了一切,“前任CEO父母大闹公司”的新闻又添一笔笑料。
我漠然转身,不再关注窗外的喧嚣。
一小时后,公司紧急董事会召开。
会议室里气氛不算凝重。
几位原本与孟阳交好的董事,在看到我提供的无可辩驳的证据链。
尤其是那八亿亏损的冰冷数字后彻底倒戈。
罢免孟阳CEO职务的议案,以压倒性票数通过。
我以最大股东身份,临危受命,接任代理CEO。
会议结束后,我立刻召开了全体员工大会。
站在曾经属于孟阳的位置上,我看着台下的面孔,声音清晰而有力:
“过去几天,公司经历了前所未有的风波。”
“作为新任代理CEO,我在此郑重承诺:第一,公司运营一切照常,所有项目、薪资、福利不受影响;第二,对于此次事件中受到波及的品牌方和合作伙伴,公司将承担应尽的责任,并全力沟通挽回;第三,对于坚守岗位、与公司共渡难关的员工,本月奖金双倍发放,年底分红优先考虑。”
没有空话套话,只有实实在在的承诺。
话音落下,台下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人心,在巨大的不确定中,迅速安定下来。
稳定内部的同时,对孟阳的追责也在同步进行。
公司正式向孟阳发起民事诉讼,要求他个人承担因违规操作造成的近八亿元巨额亏损。
这笔天文数字,像一座大山,瞬间压垮了孟阳试图“东山再起”的任何幻想。
他名下的存款、股票、房产被迅速冻结、查封。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将目光投向那些他送给容晴的爱的礼物。
他找到容晴,要求她变卖房产、店铺,帮他偿还债务。
然而,此时的容晴,早已不是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小秘书。
眼看着孟阳失势,自己也可能面临法律制裁,她哪里肯把到嘴的肥肉吐出来?
一场狗咬狗的闹剧就此上演。
“孟阳!你疯了吗?这些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是我的!凭什么卖?”
容晴尖叫着,死死护着房产证。
“你的名字?那是我出的钱!那是公司的钱,现在公司要追债,你不拿出来,我们都得完蛋!”孟阳气急败坏,面目狰狞。
“我不管,那是你自愿送给我的,法律上就是我的,要完蛋也是你完蛋,别拉上我!孩子你也不管了吗?”
容晴哭喊着,拿出孩子当挡箭牌。
“孩子?要不是你勾引我,要不是你非要生下来,我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孟阳口不择言,将一切责任推卸出去。
两人在容晴那套市中心的高级公寓里。
争吵、厮打、互相诅咒,昔日恩爱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利益争夺和人性丑恶。
最终,孟阳几乎是半强迫地,逼着容晴卖掉了那套公寓和一间店面,凑集了一部分资金。
但距离八亿的窟窿,仍是杯水车薪。
就在孟阳焦头烂额地四处筹钱、变卖资产时,他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我提起的离婚诉讼,开庭了。
8.
法庭上,孟阳憔悴不堪,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强调夫妻情分,声称那些赠与是“家庭内部安排”。
但他的辩解,在我方律师出示的铁证面前,苍白无力。
法官当庭宣判:准予离婚;女儿孟澄抚养权归我;
鉴于孟阳存在严重过错:婚内出轨、与他人非婚生子、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超过5200万元,包括:市中心公寓240万、店铺180万、海滨度假屋540万,以及多次向其父母及容晴家人转账累计超过400万。
支持我方诉求,孟阳少分夫妻共同财产。
婚内房产、车辆及剩余存款大部分判归我方。
同时,孟阳需一次性支付女儿抚养费二百万元。
至于他赠与小三的财产,我方有权另案追回。
“净身出户”这四个字,以法律文书的形式,成为了孟阳的最终结局。
庭审结束,孟阳瘫坐在被告席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他不仅失去了家庭、女儿、财产,还背负着公司的巨额债务和小三的怨恨,真正意义上的一无所有。
我没有看他最后一眼。
拿着判决书,平静地走出法庭。
阳光有些刺眼,但空气格外清新。
回到公司,我将主要精力投入到重整旗鼓上。
清理了孟阳的残余势力,提拔了有能力且忠诚的老员工。
那八亿的亏损,通过资产处置、保险理赔以及与品牌方的艰难谈判,最终将损失控制在了公司可承受的范围内。
虽然伤筋动骨,但根基未毁。
我兑现了对员工的承诺,双倍奖金准时发放,公司氛围反而比孟阳在位时更加凝聚和有活力。
两天后,走投无路的孟阳找到我。
一见到我,他“扑通”一声,竟然直接跪了下来。
双手抓住我的裤脚,眼泪鼻涕一起流:
“林妍,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在我们八年夫妻的情分上,你饶了我这一次吧,那八亿的债务,我会还的,我一定想办法还,求你跟公司说说,再宽限我一段时间,或者......或者你帮帮我,你先帮我把这窟窿堵上,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去坐牢啊!”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个曾经与我同床共枕、携手创业的男人,此刻卑微得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心中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我缓缓抽回自己的腿,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夫妻情分?”
我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
“孟阳,当你用账号修改价格,想让我身败名裂的时候,你有没有念过一丝夫妻情分?”
“当你把我们的共同财产,几千万几千万地划到小三名下,给她买豪宅、买店铺的时候,你有没有念过一丝夫妻情分?”
“当你和容晴抱着你们的儿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而你妈拿着从我这里骗走的钱,去给你的私生子打金锁的时候,你有没有念过一丝夫妻情分?”
我一连串的反问,句句诛心。
他跪在地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由青转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现在你走投无路了,想起夫妻情分了?”
我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蔑视,“孟阳,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你我之间,从你背叛这个家、算计我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什么情分可言了。”
我转身,不再看他那副令人作呕的丑态。
“至于那八亿的债务,法院怎么判,你就怎么执行,卖房卖车,甚至卖血,那是你的事。”
“别忘了,你卖掉的那些,本身也是夫妻共同财产,追索回来,也有我的一半,我不仅不会帮你,还会盯着你,确保你把这笔债,一分不少地还清。”
说完,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孟阳绝望的哀嚎。
后来,我听说他最终还是被迫低价变卖了所有能卖的个人资产。
连同之前从容晴那里逼出来的部分钱款,勉强先偿还了一部分公司债务,才避免了立即入狱的结局。
但巨大的债务压力和信用破产,让他彻底在社会上寸步难行。
而容晴,在榨干他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后,也带着孩子和剩下的财产,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于我,带着女儿小澄,搬进了新家。
晚上,我亲自去幼儿园接女儿小澄。
她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扑进我怀里:“妈妈!”
我紧紧抱住她,闻着她身上甜甜的奶香味,心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踏实感。
“澄澄,以后就妈妈和澄澄两个人一起生活,好不好?”
小澄仰起小脸,大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疑惑,但还是用力地点点头:
“好!妈妈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不喜欢爸爸了,他老是让妈妈不开心。”
孩子的直觉总是最敏锐的。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牵起她的小手:“走,妈妈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冰淇淋。”
“耶!妈妈最好啦!”
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牵着女儿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