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12 03:39:25

我放下茶盏:

“驸马今日才惊四座,本宫忽有雅兴,请你七步成诗。”

目光落向碎瓷,“只是助兴需添彩头,请你赤足行于此道,一步一吟,诗成方可下。”

他沉默一下,笑了:

“你吃醋了?”

“我与你夫妻七年,助你推行新政,稳固朝局。今日不过一首词、一杯酒,你就如此大动干戈?”

“沈临渊。”

我起身走近,指尖抚过他官袍仙鹤纹绣,“知道我为何选你做驸马吗?”

他怔住。

“你说过,你所在的世界,一人一心,白首不离,才是常态。”

“本宫曾想,你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该懂得何为分寸。”

“今日只是小惩大诫。”

我转身,沉声道:“本宫不是大度之人。”

“沈临渊,事不过三,珍惜本宫给你的机会。”

侍女云袖上前一步。

“驸马,请吧。”

沈临渊的鲜血在碎瓷上蜿蜒成线。

第二步,第三步,他疼得发抖,却死死瞪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我忽然想起初见他时,他曾对我说:

“在我的世界,女子不必这样辛苦谋算。”

真是天真。

他永远不会明白,正是因为他和皇侄这样的男人永远学不会真正的尊重,我才必须谋算——

2.

云袖呈上密报时,我正在批阅北境军饷的折子。

“殿下,安国公夫人去了教坊司。”

笔尖一顿。

这位婆母向来识趣。

七年前沈家濒临抄家,是我保下他们,又一手将沈临渊扶至相位。

她该知道轻重。

“驸马可知?”

云袖垂眸:“刚得了消息,让人抬着去了。”

心被刺了一下。

我放下笔,“去教坊司。”

到了教坊司,我笼罩在斗篷下,隐于暗处。

“贱籍女子,也配攀附当朝驸马?”

大庭广众下,海棠跪在沈夫人脚前,脸上指印鲜明。

沈夫人手中佛珠捻得飞快。

海棠抬头,眼中竟无惧色:“夫人,奴与驸马只是知音。”

“知音?”沈夫人冷笑,“众目睽睽之下贴怀喂酒,这叫知音?”

“驸马说过,在他家乡——”

“那是他的疯话!”佛珠重重拍在案上,“这里是讲究礼法尊卑的大梁!”

沈氏抬了抬手,婆子端上毒酒,钳住海棠的下颚。

“住手!”

沈临渊被抬进来,腿上纱布渗着血,脸色惨白如纸。

沈夫人愕然:“你伤成这样还——”

“放了她。”沈临渊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你疯了?长公主昨日才罚你,今日你就为她出头?你要沈家为你陪葬吗?”

沈临渊直视沈夫人:

“母亲忘了七年前,沈家是什么光景了?”

沈夫人僵住。

“今日的荣光,是我挣来的。”他一字一顿,“您若杀她,便是逼我自断前程。到那时,沈家还能倚仗什么?”

沈氏手指颤抖:“你威胁我?”

“是提醒。”

他看向海棠,眼神是曾只对我的温柔。

“这人,我护定了。”

沈氏脚下踉跄,佛珠散落一地。

良久,沈夫人挥手:“带走吧。但渊儿,长公主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是啊,我不心软。

却为他破例太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