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八个字。
岁月静好。
真好啊。
好得像一把刀,把我对这个家最后的幻想,捅得稀碎。
我把手机递给护士。
“护士,能借点钱吗,我手机没电了,回头一定还你。”
护士看我一眼,叹了口气,帮我垫了钱。
我躺在病床上输液。
冰冷的液体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也流进了心里。
02
我在医院住了三天。
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命是捡回来了,但身体亏得厉害,月子算是彻底毁了。
出院那天,我给周言发了条微信。
“我病了,在医院。”
我没有说多严重。
我想看看他的反应。
一个小时后,他回了。
“怎么搞的?让你好好坐月子,就是不听话。”
语气里全是理所当然的责备。
“一点小病,自己去社区医院拿点药就行了,还跑大医院去,浪费那个钱干嘛。”
他接着发来第二条。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笑了。
眼泪都笑出来了。
小病。
医生说我再晚来半小时,就神仙难救。
在他眼里,只是一点小令他烦躁的小病。
我回他。
“哦,知道了。”
“什么态度?”他好像很不满,“我们出来玩一趟,放松放松,你别整天给我找事。”
我没再回。
我把聊天记录截图。
连同他那条“岁月静好”的朋友圈,一起存进了手机的加密相册。
相册的名字,我改成“罪证”。
回到家,女儿被邻居大姐暂时照看着。
大姐看见我,吓了一跳。
“哎哟,你这脸怎么白得跟纸一样。”
她把孩子抱给我,又塞给我一碗刚炖好的鸡汤。
“快喝点,补补身子。”
我接过孩子。
小小的,软软的一团。
她好像知道我回来了,停止了哭泣,在我怀里蹭了蹭,睡着了。
我抱着她,喝着邻居大姐的鸡汤,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尚且知道关心我。
而我的丈夫,我的婆婆,我的“家人”,在我生死一线的时候,在千里之外享受阳光沙滩。
我的心,死了。
彻底死了。
第四天,周言他们回来了。
一家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特产,兴高采烈。
王秀莲一进门,就把一个椰子丢在桌上。
“给你带的,三亚的大椰子,甜。”
她捏了捏我女儿的脸。
“哎哟我的大孙女,几天不见,又胖了。”
从头到尾,没问过我一句病得怎么样。
好像我之前发的消息,只是一个无聊的玩笑。
周言把行李箱一推,就瘫在沙发上。
“累死了,给我倒杯水。”
他指挥我。
我站着没动。
他皱起眉,不耐烦地看我。
“你聋了?让你倒水。”
王秀莲也帮腔。
“你怎么回事?周言累了一路,让你倒杯水都不愿意?”
“月子还没坐完,别站着了,对身体不好。”
她的话听起来像关心。
我却只觉得讽刺。
我看着他们。
看着这对母子理所当然的嘴脸。
我突然开口。
“周言,我们离婚吧。”
空气瞬间安静了。
周言愣住了,好像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