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我没等他回话,直接挂了电话。
世界清净了。
我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亲了亲她的额头。
宝贝,妈妈带你去看一场好戏。
我没有立刻出门。
我先给邻居大姐打了个电话。
“王姐,不好意思,家里出了点急事,能不能麻烦您再帮我照看一下宝宝?”
“就两个小时,我很快回来。”
王姐很爽快地答应了。
“没问题,你快去忙吧,孩子放我这儿你放心。”
我把孩子需要的东西打包好,送到了王姐家。
千恩万谢。
然后我回到房间,打开衣柜。
我挑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
又化了一个精致的妆。
口红是正红色的。
气场强大的那种。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面色平静,眼神锐利。
这半年的蛰伏,我早就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陈玥了。
我要去医院。
但不是去帮忙的。
我是去送他们母子最后一程的。
送他们离开我的世界。
05
我打车到了医院。
还是半年前那家医院。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一模一样。
但我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上一次来,我是挣扎求生的病人。
这一次来,我是掌握全局的审判者。
我按照周言发来的地址,找到神经内科的住院部。
刚出电梯,就看到周言在走廊尽头来回踱步。
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头发乱糟糟的,衬衫也皱巴巴的。
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惶恐。
他看到我,像看到了救星,立刻冲了过来。
“你怎么才来!我都快急死了!”
他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
开口第一句,还是指责。
我冷冷地看着他。
“放手。”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妈都躺在里面了!”
他指着不远处的病房。
“陈玥,我求你了,我们别闹了行不行?”
“以前都是我的错,我混蛋,我不是人!”
他开始扇自己的耳光。
“你就看在孩子的份上,看在我们多年夫妻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妈不能没有你照顾啊!”
他说得声泪俱下。
我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内心毫无波澜。
多年夫妻?
在我烧到快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孩子的份上?
你可曾想过,你的女儿也差点因为你的“岁月静好”,刚出生就没了妈妈?
现在需要我了,就想起来我们是夫妻了?
晚了。
“哪间病房?”
我没理会他的忏悔,直接问。
他见我油盐不进,脸上的悲痛也僵住了。
他抹了把脸,指了指旁边。
“512。”
我迈开步子,向病房走去。
周言跟在我身后,还在不停地絮叨。
“医生说,是突发性大面积脑梗,右半边身子都动不了了。”
“以后说话可能都不利索了。”
“吃喝拉撒都得在床上。”
“你说这可怎么办啊,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伺候得了……”
他絮絮叨叨,说的全是他自己。
他的难处,他的辛苦,他的未来。
没有一句,是真正心疼他那个瘫在床上的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