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非洲替岳父打理金矿的第三年。
突然收到老婆给我寄来一个快递。
然后老婆给我打电话。
“老公,这是我照着自己一比一复刻的圣杯。”
“全球独一份,你有需要就用圣杯解闷,可不能出轨哦!”
我心头一热。
可晚上,我发现圣杯的尺寸不对劲。
我立刻回拨电话。
“老婆,你是不是搞错了?这尺寸,不对劲啊。”
电话那头,老婆声音一慌,随即笑了笑。
“哎呀,可能是热胀冷缩了吧,你先凑合用。”
我笑着说好。
挂断电话后,我立刻订了最早的回国机票。
因为那个尺寸,除了她的小竹马,谁都用不了。
1
包裹送到时,正值非洲午后。
我刚从矿区回来,浑身汗和沙土。
看到快递单上慕晚晴的字迹,我疲惫顿消。
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
“老公,收到我给你寄的礼物了吗?”
我撕开包裹,看到了里面的盒子。
“收到了,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寄东西?”
“哎呀,你一个人在非洲都三年了,人家怕你孤单嘛。”
“这是我照着自己一比一复刻的圣杯,全球独一份哦。”
“你有需要就用圣杯解闷,可不能在外面乱来,知道吗?”
“知道了,老婆最好了。”
“哼,知道就好。不跟你说了,我这边还有事,你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我冲了个澡。
躺在床上,我打开了那个盒子。
当我用那个“圣杯”时,感觉不对劲。
尺寸不对。
我们从大学就在一起,结婚五年。
这绝不是她的尺寸。
我想起大学舍友顾景淮,慕晚晴的青梅竹马。
我曾见过他的尺寸。
后来他家道中落,大三那年就消失了。
慕晚晴为此伤心了很久。
我捏着那个“圣杯”,手心冰冷。
不可能,他已经消失了快七年了。
也许,只是工厂做错了?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再次拨通了慕晚晴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是KTV。
“老公,怎么又打电话啦?不是让你早点休息吗?”
“老婆,你寄来的这个圣杯。”
“尺寸是不是搞错了?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几秒后,慕晚晴干笑了两声。
“啊?是吗?哎呀,可能是热胀冷缩了吧,非洲那么热。”
“你别那么挑剔嘛,先凑合用着,明天我再去工厂给定制一个新的。”
“好,我知道了。”
“老婆你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我订了最早一班回国的机票。
我倒要回去亲眼看看。
这个“圣杯”,到底是怎么个“热胀冷缩”法。
2
二十个小时的飞行,我几乎没有合眼。
飞机落地时,是国内的清晨。
我没有通知任何人,直接打车回了我和慕晚晴的婚房。
用指纹打开门,玄关处摆着一双不属于我的男士皮鞋。
意大利定制款。
我记得,这是顾景淮喜欢的牌子。
沙发上丢着一件男士西装外套。
空气中是陌生的男士香水味。
我换上拖鞋,放轻脚步。
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谈话声。
是慕晚晴的声音。
“景淮,你别闹了,我好累。”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累什么?太阳晒屁股了。”
顾景淮。
他回来了。
“晴晴,你到底还要忍那个窝囊废多久?”
“要不是他爸妈当年拿钱帮你家渡过难关,你会嫁给他那种人?”
“他给你提鞋都不配!”
原来,她嫁给我只是为了报恩。
而我的一厢情愿,只是个笑话。
“你别急嘛。”
慕晚晴的声音软了下来。
“非洲那边的金矿还需要他看着。”
“等最后一批金沙运回来,我就跟他摊牌。”
“没有他,我爸那个老古董可搞不定那些黑人。”
金矿......
三年前,岳父的公司濒临破产,是我拿出全部遗产,又抵押了房产,才堵上窟窿。
岳父为了感谢我,将非洲一个金矿的经营权转给了我。
我以为是考验,原来只是工具。
“那个傻子,还真以为你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顾景淮嗤笑一声。
“我听说你还给他寄了个玩具?”
“我的尺寸,你就不怕他发现不对劲?”
“他?”
“他懂什么。我随便找个‘热胀冷缩’的借口就糊弄过去了。”
“再说,他都三年没回来了,早就憋疯了,哪还顾得上尺寸对不对。”
“等拿到金沙,我就让他滚蛋。”
“这三年的青春损失费,总得让他出。”
门内传来两人的笑声。
我九年的感情,三年的枪林弹雨,竟是个笑话。
我悄无声息地退回客厅,拿出了手机。
有些东西,需要证据。
3
我没有立刻发作。
我在客房里待了一整天,听着主卧的门开了又关。
顾景淮傍晚才离开,离开前,还和慕晚晴在门口腻歪了很久。
等他走后,我拨通了慕晚晴的电话,装作自己还在非洲。
“老婆,我过两天就回来了,给你带了礼物。”
电话那头,慕晚晴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真的吗?太好了老公!我好想你啊!”
第二天上午,我趁她出门做SPA,才从客房出来。
我将那个“圣杯”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然后坐在沙发上,等她回来。
慕晚晴哼着歌进门,看到我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老公?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眼里的惊慌一闪而过,随即被惊喜所掩盖。
她扑过来想抱我,被我侧身躲开。
我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
“晚晴,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我拿起那个“圣杯”。
“但我有个问题。”
慕晚晴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搓着手。
“什......什么问题?”
“你说,热胀冷缩,真的能把东西胀大这么多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我记得,这好像是顾景淮的尺寸吧?”
慕晚晴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几秒钟的死寂后,她突然爆发了。
“晏辞!你什么意思!”
她指着我的鼻子。
“你在怀疑我?你居然还记着别的男人的尺寸,原来你是个男同!”
“太恶心了!”
“我辛辛苦苦在家为你守着,为你操持这个家。”
“你倒好,在外面待了三年,一回来就空口白牙地污蔑我!”
“我清清白白的,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她眼眶通红,泪水说来就来。
“这个东西是我特意找人定制的!可能是工厂搞错了!”
“你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就跟我发脾气吗?”
“你是不是在非洲待久了,心理变态了!”
好一个倒打一耙。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慕晚晴连忙跑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穿着休闲装的顾景淮。
他手里还提着蛋糕。
“晴晴,怎么了?我好像听到你们在吵架。”
他走进来,看到我时,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这位黑人先生是?”
慕晚晴擦了擦眼泪,挽住他的胳膊。
“景淮,你来得正好。”
她对我投来一个示威的眼神,然后向顾景淮介绍。
“他就是我老公晏辞,刚从非洲回来。”
顾景淮朝我伸出手,脸上挂着微笑。
“晏辞啊,好久不见了。”
“我常听晚晴提起你,说你在非洲非常辛苦,真是不容易。”
他的手握着我的手时,大拇指不着痕迹地在我手背上用力按了一下。
一个充满挑衅的动作。
我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
我回握住他的手,笑了。
“是吗?我也常听晚晴提起你。”
“她说,你早就消失了。”
4
我的话让顾景淮的笑容僵了一下。
慕晚晴的脸色也变得难看。
“晏辞,你胡说什么!”
她急忙把顾景淮拉到自己身后。
“景淮他家当年出了事,他只是出国散心,什么叫消失了!”
顾景淮很快调整好表情,重新挂上笑容,拍了拍慕晚晴的手。
“晴晴,你别激动。”
“晏先生刚回来,可能有时差,情绪不太好,可以理解。”
他转向我。
“晏先生,你千万别误会。”
“我和晚晴清清白白,她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天天都念叨你在非洲多辛苦。”
“她就是太想你了,才会因为这点小事跟你闹别扭。”
慕晚晴立刻接上话,委屈地哭了起来。
“晏辞,我真的没有......你怎么能这么不相信我......”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还抵不过一个弄错了的玩具吗?”
够了。
这场戏,该结束了。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我不该怀疑你。”
我走上前,替她擦掉眼泪。
“我就是太想你了,一时冲动,你别生气了。”
我的转变让慕晚晴和顾景淮都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
慕晚晴立刻破涕为笑。
“我就知道老公你最疼我了。”
我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
“晚晴,岳父那个金矿的开采权差不多到期了。”
“最后一批金沙,价值大概上亿,下个星期就会运到。”
“我这次回来,主要就是为了处理交接的事情。”
“上亿?”
慕晚晴和顾景淮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鱼儿,上钩了。
慕晚晴立刻挽住我的胳膊。
“老公,你真是太辛苦了!”
“等你交接完,我们就哪儿也不去了,在家好好过日子。”
顾景淮也附和道。
“是啊晏先生,你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我点点头,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不过,这次的交接手续有点麻烦,需要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授权。”
“而且,为了避税和安全,这批金沙是直接打到你的私人账户下的。”
“明天,我们去一趟律师楼,把授权文件签了。”
听到钱会打到她的账户,慕晚晴更是心花怒放。
“好,好!都听你的!老公你安排就好!”
顾景淮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朝慕晚晴递了一个眼神。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那天晚上,我借口倒时差累了,早早回了客房。
我将手机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充电,屏幕亮着,显示正在通话中。
通话对象,是我的律师。
我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然后悄悄站在门后。
几分钟后,客厅就传来了他们压低声音的交谈。
是顾景淮的声音。
“太好了!只要拿到这批金沙,我们就彻底翻身了!”
“晴晴,你明天签文件的时候一定要看仔细了。”
“别让那个姓晏的耍什么花样。”
“放心吧。”
慕晚晴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他就是个蠢货,我随便哄哄,他就什么都信了。”
“等钱一到手,我就让他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
顾景淮冷笑一声。
“太便宜他了。”
“非洲那种地方,每年失踪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让他回去交接的时候,出点‘意外’,谁也查不到。”
“这样,那个金矿就彻底是我们的了。”
“到时候,你爸那边也好交代,就说他自己倒霉。”
我站在浴室门后,听着他们策划如何让我“意外”死亡。
这就是我爱了九年的女人。
这就是我曾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枕边人。
我关掉水龙头,走了出去。
两人看到我,吓了一跳,立刻闭上了嘴。
我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眼还在通话中的界面,然后对他们笑了笑。
“晚晴,明天上午十点,我们民政局门口见。”
慕晚晴愣住了。
“去民政局干什么?不是去律师楼签授权文件吗?”
我看着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签离婚协议。”
“签完,我再把金沙的授权给你。”
第2章
5
“离婚?”
慕晚晴尖叫起来。
“晏辞,你疯了?”
顾景淮也收起了伪装的笑容。
“晏辞,你这是在威胁晴晴?”
我看着他们,笑了。
“不是威胁,是通知。”
“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门口。”
“我只等你们半小时。”
慕晚晴的脸色青白交加。
“我不离!”
“晏辞,我不同意离婚!”
“我们九年的感情,你说离就离?”
“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
“那你把我当什么?”
“一个帮你家渡过难关的恩人?”
“一个替你在非洲看守金矿的工具?”
“还是一个可以随时被你戴上绿帽子的傻子?”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
慕晚晴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顾景淮挡在她身前。
“晏辞,你别太过分。”
“晴晴只是一时糊涂。”
“你一个大男人,用得着这么斤斤计较吗?”
“一时糊涂?”
我冷笑。
“在他家过夜,叫一时糊涂?”
“用他的尺寸给我做礼物,叫一时糊涂?”
“策划着等拿到金沙就让我‘意外’死在非洲,也叫一时糊涂?”
我拿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客厅里,他们昨晚的对话清晰地回响。
“非洲那种地方,每年失踪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让他回去交接的时候,出点‘意外’,谁也查不到。”
顾景淮的脸色瞬间煞白。
慕晚晴瘫软在沙发上,嘴唇哆嗦着。
“不......不是的......晏辞,你听我解释......”
“这不是真的,这是合成的!”
“你为了离婚,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她突然跳起来,像疯了一样扑向我的手机。
“我撕了它!我撕了你这个伪造的证据!”
我轻易地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动弹。
“慕晚晴,别演了。”
“你不累吗?”
我甩开她的手,收起手机。
“记住我的话。”
“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
“签了字,那一个亿的金沙授权,我才会给你。”
“否则,你们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而且,这份录音,会出现在你爸的办公桌上,出现在所有亲戚朋友的手机里。”
我看着顾景淮。
“当然,还有你父母。”
“我想他们会很想知道,自己‘出息’的儿子,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说完,我转身回了客房,反锁了门。
留下客厅里,两个绝望而怨毒的人。
6
那一晚,我没有睡。
我能听到客厅里压抑的争吵,哭泣,和摔东西的声音。
他们一定在想对策。
但我不在乎。
这张网,我织了三年。
现在,是收网的时候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我走出客房。
客厅一片狼藉。
慕晚晴和顾景淮坐在沙发上,两个人都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恨意。
看到我,慕晚晴立刻站了起来。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晏辞,我们谈谈。”
“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金沙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我求求你,别把事情闹大。”
“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她试图走过来拉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
“不好。”
我的拒绝,干脆利落。
她眼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
“晏辞,你非要这么绝情吗?”
顾景淮站起身,冷冷地看着我。
“晏辞,别给脸不要脸。”
“把录音删了,跟晴晴道歉。”
“金沙的事,我们可以当没发生过。”
“否则,你以为你能安然走出这个门?”
他开始威胁我了。
我笑了。
“是吗?你可以试试。”
我拉开外套,露出了口袋里正在通话中的手机界面。
屏幕上,显示着张律师。
“我的律师和警察朋友,就在楼下咖啡馆等着。”
“如果十分钟后我没下去,他们会自己上来。”
“到时候,就不是离婚这么简单了。”
“而是蓄意谋杀未遂。”
顾景淮的拳头攥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他最终,还是没敢动手。
慕晚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好。”
“我跟你去。我跟你离。”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晏辞,你会后悔的。”
我没理会她的诅咒。
“走吧。”
“别迟到了。”
7
民政局门口,人来人往。
我和慕晚晴并排站着,像两个陌生人。
顾景淮站在不远处,像个监工,死死地盯着我。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九年的感情,最后走到这一步。
可笑吗?
不,可悲。
我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只觉得一阵解脱。
工作人员递过来离婚协议。
我迅速签下自己的名字。
慕晚晴拿着笔,手抖得厉害。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着我。
“晏辞,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我没有看她,只是看着桌上的协议。
“快签吧。”
“签完,我们两不相欠。”
我的冷漠,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猛地低下头,潦草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工作人员盖下钢印,将两本红色的离婚证递给我们时。
我感觉,我重生了。
慕晚晴拿着那本刺眼的证书,泪水决堤。
“现在,你可以把授权文件给我了吧?”
她伸出手,像个讨债的。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金沙的授权转让协议。”
“但,还需要一个人的签字。”
慕晚晴一把抢过文件,看到上面的内容,愣住了。
“我爸?”
“为什么需要我爸签字?”
“你不是说,金沙是打到我的私人账户吗?”
顾景淮也走了过来,皱着眉看那份文件。
我淡淡地开口。
“因为那个金矿的法人代表,依然是岳父。”
“我只是经营者。”
“上亿的资产转移,没有法人签字,银行和税务那边都过不去。”
“这是法律程序。”
慕晚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故意的是不是?”
“你就是想把事情闹到我爸那里去!”
我笑了笑。
“你可以不签。”
“那就意味着,你主动放弃这笔钱。”
“我无所谓。”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等等!”
慕晚晴叫住了我。
她和顾景淮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贪婪。
最终,贪婪战胜了一切。
“好!”
“我们现在就回我家!”
“你必须当着我的面,让我爸签字!”
8
慕家的别墅,一如既往的气派。
岳父,不,现在应该叫慕先生了。
慕德海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
看到我们三个人一起进来,他愣了一下。
尤其是看到女儿红肿的眼睛。
“晚晴,怎么了这是?”
“谁欺负你了?”
慕晚晴没说话,只是把离婚证和那份授权协议拍在了茶几上。
慕德海拿起离婚证,脸色瞬间变了。
“离婚了?”
“你们怎么回事!”
他猛地站起来,怒视着我。
“晏辞!是不是你在外面做了对不起晚晴的事?”
“我女儿这么好,你居然跟她离婚?”
“你对得起我们慕家吗?”
我还没开口,慕晚晴就哭了起来。
“爸!你别怪他!”
“都怪我,是我不好!”
“是我配不上他!”
她这番话,更是火上浇油。
慕德海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
“晏辞,我告诉你,我们慕家的女儿,不是你想娶就娶,想扔就扔的!”
“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我看着眼前这场闹剧,觉得无比讽刺。
“交代?”
“好啊。”
“我给你一个交代。”
我将那份录音,再次播放。
“......非洲那种地方,每年失踪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清晰的对话,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慕德海的表情,从愤怒,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他猛地回头,看向自己的女儿。
“晚晴......这......这是怎么回事?”
慕晚晴的脸,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爸......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顾景淮也慌了。
“慕叔叔,这是个误会!是晏辞他断章取义!”
“我们只是在开玩笑!”
“开玩笑?”
我关掉录音,冷冷地看着他们。
“策划谋杀自己的丈夫,也叫开玩笑?”
慕德海的身体晃了晃,跌坐在沙发上。
他指着慕晚晴,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这个孽障!”
他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慕晚晴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慕晚晴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渗出了血。
“爸!”
顾景淮连忙去扶她。
“慕叔叔,你别激动,晴晴她也是被人骗了!”
他把矛头指向我。
“都是他!是他设的局!”
慕德海喘着粗气,指着我。
“晏辞......这件事......是晚晴不对。”
“我代她向你道歉。”
“你看这样行不行,金沙我们不要了,一分都不要。”
“你把录音删了,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我们慕家,会另外再给你一笔钱,算作补偿。”
“求你,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高抬贵手。”
他开始求我了。
为了慕家的名声,他选择了妥协。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慕先生,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今天我来,不是来跟你们谈判的。”
“我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指着那份授权协议。
“签字吧。”
“签了字,一切好说。”
慕德海愣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签了字就把金沙给晚晴吗?”
“我们已经离婚了!”
“对啊。”
我点点头。
“签了字,金沙就跟你们慕家没关系了。”
“因为这批金沙,会作为证据,移交给警方。”
慕晚晴和顾景淮都蒙了。
慕德海的瞳孔,骤然收缩。
“证据?什么证据?”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一场大戏,现在才刚刚进入高潮。
9
“什么证据?”
我拉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另一份更厚的文件,摔在茶几上。
“慕先生,你在非洲的金矿,经营得不错啊。”
“三年来,利用矿产出口作掩护,洗钱,偷税漏税,金额高达九亿七千万。”
“这最后一批所谓的‘金沙’,不过是你们用来填平账目的最后一笔资金。”
“可惜,它到不了了。”
我的话,像一颗炸雷,在客厅里炸开。
慕德海的脸,瞬间变得像死人一样惨白。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
“你......你胡说八道!”
“你血口喷人!”
“我什么时候洗钱了!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
我拍了拍那份文件。
“过去三年,你们每一笔非法交易的账本复印件,每一条资金流向,每一份和地下钱庄的联络记录,都在这里。”
“哦,对了,还有你和几个非洲军阀勾结,非法开采稀有矿产的合同。”
“这些东西,够你在牢里待到老死了吧?”
慕德令如遭雷击,彻底瘫倒在沙发上,眼神涣散。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账本......账本只有我的心腹才知道......”
我笑了。
“你的心腹?”
“你说的是那个帮你管账的,叫坤叔的人?”
“他确实很忠心。”
“可惜,他有个儿子,在英国留学,欠了一大笔赌债。”
“我只是,帮他还了那笔钱而已。”
三年前,我被派去非洲。
我不是傻子。
岳父公司濒临破产,是我拿出了父母的全部遗产才救活的。
他会好心把一个能下金蛋的金矿给我?
我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怀疑。
所以,这三年,我不是在替他打理金矿。
我是在替我的父母,替我自己,调查真相。
我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金矿。
而是一个巨大的,洗钱工厂。
慕德海利用我这个“女婿”的身份,把我推到台前当挡箭牌。
所有和黑人、军阀的接洽,都是我出面。
一旦出事,我就是第一个替罪羊。
好一个如意算盘。
可惜,他算错了一步。
我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蠢货。
慕晚晴也傻了。
她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怪物。
“晏辞......你......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
“你这三年......都是在演戏?”
我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
“我给过你机会。”
“在你给我寄那个‘圣杯’的时候,我给过你机会。”
“我问你尺寸是不是搞错了。”
“如果你当时跟我坦白,哪怕只是说,工厂做错了。”
“而不是用‘热胀冷缩’这种侮辱我智商的借口来敷衍我。”
“或许,我都不会做得这么绝。”
“是你,亲手毁了最后的机会。”
我的内心,没有复仇的快感。
只有一片荒芜。
九年的感情,原来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我爱上的,只是我幻想出来的那个“慕晚晴”。
顾景淮的脸色,比他们更难看。
他死死地盯着我,又看看慕德海。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笑话。
一个被慕晚晴玩弄于股掌之间,又被慕德海当成弃子的可怜虫。
“慕德海!”
他突然怒吼一声。
“我家的事,是不是也是你干的!”
慕德海浑身一震,不敢看他。
“什么你家的事?”慕晚晴茫然地问。
顾景淮赤红着双眼,指着慕德海。
“七年前!我家突然破产,我爸跳楼自杀!”
“当时我们家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慕氏集团!”
“是你!是你做了手脚,是你逼死了我爸!”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扑向了慕德海。
客厅里,瞬间乱作一团。
10
“够了!”
我的一声冷喝,让疯狂的顾景淮停下了动作。
他回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
“晏辞,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你早就知道是他害了我家!”
我点了点头。
“是。”
“我查慕德海的时候,顺便查到了你家的事。”
“当年,确实是他用非法手段,窃取了你家的商业机密,导致你们资金链断裂。”
“然后,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恶意收购了你们家的产业。”
“你爸,是被他活活逼死的。”
真相,赤裸裸地摆在眼前。
顾景淮的身体晃了晃,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喃喃自语。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他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真是个傻子。”
“我居然还想从仇人女儿身上捞一笔。”
“我居然还想跟仇人合作,去害一个无辜的人。”
他看向慕晚晴,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鄙夷。
“慕晚晴,你真让我恶心。”
然后,他又看向我。
“晏辞,对不起。”
“我混蛋,我不是人。”
“但求你,给我一个报仇的机会。”
我摇了摇头。
“不需要了。”
“法律,会给他最公正的审判。”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被推开了。
我的律师,张律师,带着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警察。”
“慕德海,你涉嫌大规模洗钱、走私、偷税漏税以及商业诈骗。”
“现在正式逮捕你。”
冰冷的手铐,铐在了慕德海的手腕上。
他彻底崩溃了,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不......我不要坐牢......我不要......”
警察转向顾景淮和慕晚晴。
“顾景淮,慕晚晴。”
“你们涉嫌合谋,策划蓄意伤害,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慕晚晴尖叫起来。
“不!我没有!”
“都是他!都是顾景淮逼我的!”
她指着顾景淮,拼命地想撇清关系。
“我爱晏辞!我一直都爱他!我怎么会害他呢!”
她又扑向我,抱住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老公!老公你跟他们说啊!”
“我们是夫妻!你不能让他们抓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看在我们九年感情的份上!”
我低头,看着这张梨花带雨的脸。
曾经,这张脸一哭,我就会心疼。
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我一脚踹开她。
“我们已经离婚了。”
“还有,别叫我老公。”
“我嫌脏。”
我的话,成了击垮她的最后一击。
她瘫在地上,眼神呆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完了......全完了......”
顾景淮看着这一切,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没有反抗,默默地伸出了双手。
被带走前,他看了我一眼。
“晏辞,谢谢你。”
“也......对不起。”
我没有回应。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谢的,也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我们都是这场骗局里的受害者。
只是,他选错了复仇的方式。
而我,选对了。
11
闹剧,终于落幕。
警察带走了他们。
偌大的别墅,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张律师拍了拍我的肩膀。
“晏辞,都结束了。”
我点点头,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张律师,谢谢你。”
“这几年,辛苦你了。”
他笑了笑。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嘛。”
“你父母当年对我有恩,这点小事,应该的。”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走出别墅,抬头看了看天。
阳光有些刺眼。
“回非洲。”
张律师愣了一下。
“还回去?那个烂摊子......”
“不。”
我摇摇头。
“慕德海倒了,但那些被他压榨的本地工人还在。”
“我想,把那个矿,真正地做起来。”
“用合法的手段。”
“也算是,为我这三年赎罪吧。”
虽然我没有参与他们的罪恶。
但身为挡箭牌,我终究是享受了那些非法利益带来的便利。
我需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起责任。
张律师看着我,欣慰地点了点头。
“好小子,有担当。”
“你放心,国内的事情我帮你处理。”
“慕家的资产会被冻结拍卖,用来赔偿和缴纳罚款。”
“你当初投入的那笔钱,会连本带利地还给你。”
“至于慕晚晴,虽然谋杀未遂的证据链不够完整,但她参与了洗钱的知情环节,恐怕也要进去待几年了。”
我嗯了一声,情绪没有太多起伏。
这一切,都是他们罪有应得。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我爸妈的电话。
“爸,妈,都解决了。”
电话那头,是我妈带着哭腔的声音。
“儿子,你受苦了。”
我笑了笑,眼眶有些发热。
“不苦。”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12
一个月后。
我再次踏上了非洲的土地。
还是那个矿区,还是那片炙热的阳光。
但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我辞退了所有慕德海的心腹。
重新招聘了管理人员,提高了本地工人的薪资和福利。
我用慕家赔偿给我的钱,以及我这几年存下的积蓄,引进了新的设备。
我将矿区的一部分利润,捐给了当地的学校和医院。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一天傍晚,我接到了张律师的电话。
“判了。”
“慕德海,无期徒刑。”
“顾景淮,蓄意伤害未遂,加上之前的经济问题,判了十年。”
“慕晚晴,参与洗钱,知情不报,判了三年。”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很平静。
“知道了。”
“对了,”张律师又说,“开庭的时候,慕晚晴当庭翻供,说所有事情都是你主导的,她是受你胁迫。”
“她说你是个变态,因为记恨她和顾景淮的过去,所以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报复他们。”
“还把你送她的那个‘圣杯’当证据,说你心理扭曲。”
我听着,忍不住笑了。
“然后呢?”
“然后法官问她,一个心理扭曲的变态,会花三年时间去搜集证据,把你们送进监狱,然后自己跑回非洲扶贫吗?”
“她哑口无言。”
“晏辞,你这一招,叫诛心。”
是啊。
诛心。
对付他们那种人,只有让他们从精神到肉体,都彻底地输掉,才是最狠的报复。
挂了电话,我走出办公室。
矿区的工人们看到我,都热情地用当地语言跟我打招呼。
孩子们在不远处追逐嬉闹,脸上洋溢着我从未见过的笑容。
夕阳的余晖,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也洒在了我从国内带来的一个小盒子上。
我打开它。
里面是一个全新的,尺寸正常的杯子。
是我照着自己的手,一比一复刻的。
我拿起它,喝了一口水。
很暖。
我的人生,也是。
过去那九年,就像一场噩梦。
现在,梦醒了。
天,也亮了。
我看着远方的地平线,太阳正在缓缓落下。
但我知道,明天,它还会照常升起。
而我,也将在属于我自己的轨道上,继续前行。
不再为任何人,只为我自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