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宴会进行到高潮,宾客喧闹之际,府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通报。
那声音,尖锐,肃穆,带着皇宫特有的威严。
“太后驾到——”
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
整个将军府,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僵住了动作,脸上喜庆的笑容僵住,转为惊愕和不安。
顾淮安和林若微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们慌忙起身,领着满堂宾客,跪下接驾。
太后来了。
她穿着一身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玄色凤袍,袍角绣着浴火的凤凰,金丝在灯火下闪着冷硬的光。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面若冰霜,眼神冷冽。
她的身后,跟着一队手持长戟的禁军。
甲胄鲜明,步伐整齐,带着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冲散了婚宴所有的喜庆氛围。
太后没有看跪在地上的任何人。
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主位上,拂袖坐下。
她冷冷地扫视着这满堂的红绸,满桌的佳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厌恶。
顾淮安跪在地上,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他硬着头皮,恭敬地开口:“不知太后深夜驾临,所为何事?臣……有失远迎,还望太后恕罪。”
太后终于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比殿外的寒风还要冷。
她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冷得刺骨,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将军府好大的喜事,哀家自然是来送一份贺礼的。”
她的眼神,缓缓从顾淮安身上,移到了他身旁那个瑟瑟发抖的新娘子身上。
她看着林若微,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只怕你们,受不起。”
林若微被她看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下意识地躲到了顾淮安的身后。
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端着一个黑漆托盘,缓步上前。
托盘上,用红布盖着。
姑姑将托盘放在顾淮安面前的桌上,掀开了红布。
上面放着三样东西。
一杯酒,澄澈透明,不知是何物。
一卷黄绸,捆扎得整整齐齐。
还有……一柄三尺白绫。
顾淮安心跳如雷,他有种强烈的预感。
今晚之后,他顾淮安的人生,他顾家的一切,都将天翻地覆。
05
太后端坐在主位,神情威严,不怒自威。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端起了那杯酒。
酒液在琉璃杯中轻轻晃动,映着烛火,透出一种诡异的光。
她将酒杯,递到了顾淮安的面前。
“喝了它。”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哀家就告诉你,你亲手杀了谁。”
顾淮安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太后,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他不敢接。
这杯酒,可能是毒酒,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但无论是什么,都绝不会是好东西。
太后见他迟疑,似乎失去了所有耐心。
她将那卷黄绸,毫不客气地扔在了顾淮安的脸上。
“自己看!”
黄绸砸在脸上,不疼,却是一种极致的羞辱。
顾淮安颤抖着手,捡起了那卷黄绸。
他缓缓展开。
明黄的绸缎上,是先帝的亲笔御印。
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行他看得懂,却又完全无法理解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