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之安宁,流落民间,今已寻回。其母为苏氏,朕甚爱之,惜福薄。今朕感念苏氏,特册封其女苏晚卿,为安宁公主,食邑万户……”
“……公主已有身孕,乃朕之遗腹子。待诞下龙子,即刻迎回宫中,记入皇室宗谱,为皇长子……”
苏晚卿……
安宁公主……
先帝的遗腹子……
这几个字,像一道道天雷,接连不断地劈在他的脑子里。
顾淮安如遭雷击,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手中的诏书“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不敢置信地抬头,嘴唇发白,喃喃自语。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是……她怎么会……”
她怎么会是公主?
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会是龙裔?
太后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的轻蔑和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她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哀家亲手养大的女儿,你也配动?”
女儿!
太后的亲生女儿!
“她腹中那对双生子,是先帝的遗腹子!”
“顾淮安,你谋害公主,残杀皇嗣,该当何罪!”
“轰——”
顾淮安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他想起张太医那句“龙凤呈祥之兆”。
他想起我“小产”时流的那些血。
他想起我被送走时,回头看他的那一眼。
原来……原来他亲手杀死的,不是一个妾室的孩子。
是当朝公主,是先帝的血脉,是未来的皇子!
林若微听到这话,再也撑不住,尖叫一声,直接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满堂宾客,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所有人,都像躲避瘟疫一样,纷纷跪地,与顾淮安划清界限。
“太后娘娘明鉴,臣等与顾淮安绝无半分关系!”
“谋害皇嗣,罪该万死!请太后严惩!”
殿外的禁军,在统领的一声令下,如潮水般涌入。
他们手中的长戟,闪着森冷的光。
瞬间,就将还穿着喜服的顾淮安和林若微拿下,死死按在地上。
昔日风光无限、权倾朝野的大将军,转眼之间,就成了人人唾弃的阶下囚。
他被按在地上,狼狈不堪,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太后。
“我不信……我不信!这是你们的阴谋!苏晚卿呢?让她出来!我要当面问她!”
太后冷漠地看着他,像是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你还想见她?”
“你也配?”
06
天牢。
阴暗,潮湿,散发着腐烂和绝望的气息。
顾淮安穿着一身肮脏的囚服,失魂落魄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身上的大红喜袍,早已被扯得七零八落,沾满了泥污,看上去滑稽又可悲。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公主……遗腹子……双生子……
这些字眼,像无数只手,死死掐着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呼吸。
他不信,他怎么都不敢相信。
那个在他身边温顺了两年,逆来顺受,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苏晚卿,怎么会是金枝玉叶的公主?
可太后的眼神,那份诏书,还有满朝文武的反应,都告诉他,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