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他清俊的脸上，眉目温润，嘴角噙着一丝淡笑。
是三皇子，萧景琰。
一个因幼年腿疾，早早退出储位争夺的皇子。
常年深居简出，几乎被所有人遗忘。
他怎么在这里？
萧景珩看到萧景琰，眉头拧紧。
「三弟？你来做什么？」
萧景琰停在几步外，先是对萧景珩微微颔首。
「皇兄。」
然后，目光落在我脸上。
很平静的注视，没有惊讶，没有审视，只有一丝了然的温和。
「李姑娘。」
他开口，声音清朗。
「父皇口谕，今夜宫门已下钥，特准姑娘暂居漱玉轩歇息，明日再行出宫。」
漱玉轩，是靠近西苑的一处独立宫院，清静，但绝不算冷僻。
皇帝这安排……
我敛衽。
「谢陛下恩典。」
萧景琰笑了笑。
「皇兄，父皇也让您早些回东宫歇息，明日还有早朝。」
他语气平和，却搬出了皇帝。
萧景珩胸口剧烈起伏几下，狠狠瞪了我一眼，又扫过萧景琰和王承峰。
5
终是猛一甩袖。
「走！」
他带着剩余侍卫，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僵直，满是戾气。
宫道上，只剩下我，萧景琰，王承峰，以及推轮椅的侍从。
「李姑娘，请随我来。」
萧景琰温声道。
我点点头。
默默跟在他的轮椅旁。
王承峰落后几步，不远不近地跟着。
一路无话。
只有轮椅的轻响，和我们的脚步声。
漱玉轩很快就到。
院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几个宫女太监垂手静立。
「此处已收拾妥当，姑娘可安心歇息。」
萧景琰在门口停住。
「今夜多谢三殿下解围。」
我诚心道。
他摇摇头。
「父皇早有安排，我不过是顺路传话。」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我。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清澈。
「李姑娘，前路或有风波，珍重。」
说完，他便示意侍从调转轮椅，缓缓离去。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宫道拐角。
王承峰走上前。
「李姑娘，今夜我会在院外值守。」
「有劳王统领。」
我走进漱玉轩。
宫女安静地引路，备水，伺候梳洗。
一切井井有条。
镜中映出那张陌生的脸。
不，不是陌生。
只是很久，没有以真面目示人了。
指尖拂过脸颊。
触感微凉。
这一夜，睡得并不沉。
半梦半醒间，总感觉窗外有人影晃动。
但很安静。
只有风声。
天刚蒙蒙亮，我便起身。
宫女捧来一套浅碧色的常服，料子普通，款式简洁。
正好。
梳洗罢，推开房门。
王承峰抱剑立在院中树下，肩头沾着些许露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