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统领一夜未眠？」
「职责所在。」
他简短道。
「马车已备在西侧门。」
「多谢。」
漱玉轩离西侧门不远。
宫道寂静，只有早起的鸟雀在檐角轻啼。
走到一半，斜里忽然闪出一个人。
是罗良娣。
她眼睛有点红，像是哭过，又像是没睡好。
死死盯着我的脸，眼神里交织着嫉妒、愤怒，还有一丝恐惧。
「李雪玥！」
她拦在路中间。
「你好狠的手段！好深的心机！」
「装成那副鬼样子，把我们都骗了！把殿下也骗了！」
「你现在得意了？把殿下的脸面踩在脚下，你很痛快是不是！」
我看着她。
「罗良娣，请让路。」
「我不让！」
她声音尖厉起来。
「你别以为换了张脸就能飞上天！殿下只是一时被你蒙蔽！他很快就会看清楚，你是个什么货色！」
「我什么货色，不劳你费心。」
我脚步未停，侧身要从她旁边走过。
她竟伸手来抓我胳膊。
「你站住！把话说清楚！」
她的手还没碰到我。
旁边伸来一只手臂，格开了她。
王承峰挡在我身前，脸色冷肃。
「罗良娣，请自重。」
罗良娣被他一挡，踉跄退后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王承峰，又看看我。
「你……你们……好啊！果然早有勾结！我要告诉殿下！告诉皇后娘娘！」
「良娣若想去，现在便可。」
王承峰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但若再阻拦，便是违抗陛下旨意。」
罗良娣脸色白了。
嘴唇哆嗦着，终究没敢再上前。
只用那双淬毒般的眼睛，狠狠剜了我一眼。
6
我径直走过。
再没看她。
西侧门果然停着一辆青布马车，不起眼。
车夫是个面目平凡的中年人，见了我，默默行礼，放下脚凳。
我登上马车。
王承峰站在车旁。
「李姑娘，保重。」
「王统领也保重。」
「昨夜，多谢。」
他摇摇头。
「末将只是奉命行事。」
顿了顿，又低声道。
「姑娘离京后，万事小心。」
「东宫……不会善罢甘休。」
「我明白。」
车帘放下。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宫门。
将那座困了我数年的华丽牢笼，渐渐抛在身后。
街道逐渐热闹起来。
叫卖声，交谈声，孩童的嬉闹声，充满了烟火气。
我掀开车帘一角，静静看着。
外面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马车没有去李府。
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停在一处小院后门。
门开了。
一个穿着藕荷色衫子的丫鬟探出头，眼睛圆圆，看到我，瞬间瞪大了。
「小……小姐？」
是婉星，我出嫁前贴身丫鬟之一，也是少数知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