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她点点头。
她立刻打开门,让马车进去。
院子很小,但干净整洁。
婉星引我进屋,关上门,才捂着胸口,长长吐了口气。
「小姐!您真的……真的出来了!」
「昨晚宫里的事,外面都传疯了!」
「说您……说您其实是天仙下凡,把太子殿下和北狄公主的脸都打肿了!」
「还说您甩了太子殿下,陛下都准了!」
她语速极快,眼睛亮晶晶的。
我失笑。
「传成这样了?」
「可不是!」
婉星用力点头。
「现在满京城都在议论您!说太子殿下有眼无珠,活该!」
她忽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
「不过小姐,咱们得快些离开京城。」
「今儿一早,我就感觉附近有生面孔晃悠。」
「怕是……东宫的人。」
我嗯了一声。
「东西都准备好了?」
「好了!按您之前的吩咐,银票,路引,换洗衣物,还有您要的那些小玩意儿,都备齐了。」
「马车在后巷等着,随时能走。」
婉星办事,向来稳妥。
「辛苦了。」
「小姐说的什么话!」
婉星眼圈一红。
「这些年,您在东宫……奴婢们心里都难受。」
「现在好了,咱们离开这破地方,天高海阔!」
我拍拍她的手。
「去换身利落衣服,我们一刻钟后出发。」
「是!」
婉星麻利地去了。
我走到里间,打开一个不起眼的樟木箱子。
里面不是金银,而是一些瓶瓶罐罐,几套粗布衣裳,还有几张薄如蝉翼的面具。
手指拂过那些面具。
终于,可以暂时收起它们了。
但还不是永远。
我挑出一张最普通的,覆在脸上。
镜中出现一个面色微黄、相貌平平的年轻妇人。
很好。
换好粗布衣裙,将银票路引贴身收好。
婉星也换了装扮,像个寻常人家的丫头。
我们从后门悄悄离开。
后巷果然停着一辆半旧的骡车。
车夫是个沉默的老汉,是婉星远房亲戚,可靠。
我和婉星上车,蜷在堆着杂物的车厢里。
骡车晃晃悠悠,驶出小巷,混入京城清晨出城的人流。
城门守卫似乎比平日森严。
但我们的路引毫无问题,面容普通,骡车寒酸,守卫随意看了两眼,便挥挥手放行。
骡车驶出高大的城门。
将京城的巍峨与喧嚣,彻底留在身后。
官道平坦,但车厢颠簸。
婉星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不时掀开车帘一角向外看。
「小姐,咱们先去哪儿?」
「南边。」
我闭着眼。
「江南?」
「再往南些。」
婉星哦了一声,不再多问。
她知道,小姐自有安排。
骡车走得不快。
晌午时,在一个路边茶棚停下歇脚,给牲口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