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棚里人不少,南来北往的客商、行人,高声谈笑。
话题果然绕着昨晚宫宴。
「……嘿!你们是没听说!那位太子妃,啧,现在不能叫太子妃了,李大小姐,当场把面纱那么一摘!好家伙!」
一个络腮胡汉子说得唾沫横飞。
「真跟天仙似的!把满殿的人都看傻了!」
「太子爷那脸,唰一下就白了!手里的金杯都拿不住!」
7
旁边有人插嘴。
「何止!听说李大小姐当场就把和离书甩出来了!还说太子爷能活到现在,全靠她暗中保护!」
「我的天!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二舅姥爷家的表侄在宫里当差,亲耳听见的!」
「啧啧,这可真是……太子爷这回,脸丢到北狄去了吧?」
「何止丢脸!听说陛下当场就准了李大小姐离开!太子爷求都没用!」
「该!谁让他眼瞎!」
「就是!娶了这么个宝贝,还当泥巴踩!活该!」
茶棚里议论纷纷,大多是幸灾乐祸。
我低头喝茶,粗陶碗遮住了半张脸。
婉星憋着笑,肩膀微微耸动。
忽然,旁边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中年文士,慢悠悠开口。
「诸位,热闹看看便罢。」
「这李家大小姐,恐怕也不简单。」
「一个深闺女子,能有那般见识手段?还能屡次救太子于危难?」
「这里头的水,深着呢。」
茶棚里静了一瞬。
络腮胡不服。
「管她深不深!反正太子不是个东西!活该!」
文士笑了笑,不再说话。
我放下茶碗。
「走吧。」
婉星付了钱,我们重新上车。
骡车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路,平静了两天。
我们尽量避开大城镇,夜宿乡村野店。
第三天下午,行至一处山道。
两侧林木渐深,官道也变得崎岖。
车夫老王忽然「吁」了一声,勒住缰绳。
「姑娘,前面……好像有点不对。」
我掀开车帘往前看。
山路转弯处,歪歪斜斜倒着一棵不算粗的树,拦了大半去路。
树倒的方向……不太自然。
像是被人砍过,又没完全砍断,风吹或稍微一撞就会倒。
「老王,掉头,走另一边岔路。」
我立刻道。
老王应声,忙调转车头。
骡车刚转过来。
身后山路转弯处,马蹄声骤起!
尘土飞扬间,七八骑疾驰而来,迅速散开,堵住了我们的退路。
当先一人,身形矫健,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阴沉的眼睛。
手里提着的,是制式腰刀。
不是普通山匪。
老王脸色发白,握紧了鞭子。
婉星抓住我的袖子,声音发抖。
「小……小姐……」
我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慌。
掀开车帘,下了车。
「诸位好汉,求财而已,车上有些银两,各位尽管拿去,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