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边缘化10年,离职那天带走了价值3000万的专利》
钱志明把裁员名单递给我。
A4纸,公司抬头,加盖公章。
第三行,杨慧,技术部——基础研究岗。
他甚至没抬头看我。
“这轮优化,基础研究方向全部裁撤。你回去办交接吧。”
我在这家公司待了十二年。
前两年是核心技术骨干,后十年——他们的原话是“内部调整”。
我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笑了。
他大概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1.
钱志明把裁员名单递给我的时候,手边还放着一杯现磨咖啡。
公司新装的咖啡机,只有六楼办公区有。
我在地下一层。
“HR那边已经对接好了,你这周办完交接,下周一走人就行。”
他翻着手机,划了两下,大概在看什么消息。
“该签的字,找小陈。”
小陈,陈磊。三年前进公司的新人,现在是技术部的“核心骨干”。
他做的第一个项目方案,是我2019年写的技术路线图。
“补偿方案呢?”我问。
钱志明这才抬了一下眼皮。
“N+1,正常标准。HR跟你细谈。”
“十二年。”
“嗯?”
“我在这家公司十二年,N+1,你算算多少钱?”
他放下手机,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很熟悉。
在这家公司的后十年,所有人看我都是这个眼神——杨慧,那个搞基础研究的,不太重要的人。
“公司有公司的制度,”他说,“这个不归我管。”
不归他管。
十二年前我进公司的时候,他还是个项目经理。我做的光伏材料改性实验数据,帮他拿下了第一个省级课题。
结题报告上第一作者:钱志明。
我第三。
他说“排名不分先后,但甲方那边需要课题负责人排第一,你理解”。
我理解了十年。
“行。”我站起来。
“哦对了,”他喊住我,“你那个地下室的实验室,尽快清理一下。设备公司要盘点。”
我停了一下。
“设备是公司的。”
“嗯。”
“实验记录本是我的。”
他愣了一秒。
“什么记录本?”
“没什么。”
我转身出门。
走廊里有人在笑着聊天,讨论下个月的团建去哪儿。
经过前台的时候,新来的前台小姑娘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她大概不认识我。
正常。
我的工位在地下一层,电梯要刷特殊权限才能到。大多数人不知道地下一层还有人办公。
我进了电梯,按了B1。
门关上的时候,电梯镜子里映出我的脸。
三十八岁。
工牌上的照片还是十年前的——进公司第二年拍的,穿白衬衫,眼睛亮亮的。
我把工牌翻了个面。
电梯到了。
门一开,走廊的灯有两盏是坏的,打了三次报修,没人来。
我走进实验室。
八十平方。七张实验台。四台仪器。
和我。
只有我。
我打开电脑,输入密码。
桌面上有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六份专利证书的扫描件。
发明人和专利权人那一栏,写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杨慧。
我关掉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