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远新材料2024年度战略规划（机密）。
我没有权限查看正文。
但文件摘要里有一句话：
“公司拟于2025年Q1启动柔性钙钛矿光伏组件产品线，预计首期投资8000万元，与东方新能源签订战略合作协议。”
8000万。
柔性钙钛矿。
就是我的方向。
我的专利方向。
我又往下看。
“项目负责人：钱志明。技术路线：基于公司前期技术积累……”
公司前期技术积累。
什么技术积累？
恒远在钙钛矿方向唯一的技术积累，就是我在地下室六年做的实验。
但我的实验，在公司的任何文件里都没有署名。
因为钱志明说过，“你这个方向公司不做”。
他不做，所以没有立项、没有结题、没有任何公司层面的技术档案。
但他现在要做了。
他要拿着8000万去做我的方向。
而且——我翻了翻项目组的名单。
项目组核心人员：钱志明、陈磊、李博、张强。
没有杨慧。
我花了六年做的方向。
他们甚至没想到把我拉进去。
大概是觉得，我在地下室搞的那些东西，和他们的“大项目”没有关系。
或者——他们知道有关系，但不需要我了。
数据从我的实验记录本里抄就行。
反正地下室也没有监控。
那天晚上我没有加班。
我按时下班，开车回家。
路过公司大楼的时候，六楼灯火通明。
加班的人很多。
我的地下室没有窗，看不到灯。
从外面看，那个位置只是一面灰色的墙。
到家以后，我打开电脑，开始做一件事。
把十四本实验记录本的内容，逐页拍照，存进加密硬盘。
从晚上八点做到凌晨两点。
拍完最后一页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日期。
2018年3月12日——第一本记录本的第一页。
上面画着一张实验台的简图，旁边写着：
“设备已到位，明天开始第一组实验。”
字迹很工整。
我记得那天。搬进地下室的第一天。灯管闪，暖气不好使，桌子是别的部门淘汰的。
我把那页照片放大，看了看。
然后关掉电脑。
洗漱。
睡觉。
第二天，我去找了一个人。
马秀兰。
马姐在公司做了十五年，是技术部最老的行政文员。
她管技术文档归档，所有的项目资料都从她手上过。
更重要的是——马姐在六楼坐了十五年，什么事她都知道。
“马姐，有件事想问你。”
“说。”
“2019年那个省级课题结题的技术报告，你还有存档吧？”
她看了我一眼。
“有。怎么了？”
“你帮我看一眼，报告里面的实验数据表——第四章到第七章，原始数据来源那一栏写的是谁？”
马姐翻了十分钟。
然后她抬起头，表情有点复杂。
“杨慧。原始数据来源，全部写的是你。”
“但作者那一栏？”
她沉默了。
“第一作者：钱志明。第二作者：李博。第三作者：杨慧。”
“2020年的省级技术大赛材料呢？”
又翻了五分钟。
“实验方案起草人：杨慧。参赛人员：陈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