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做自己想做的事。
柔性钙钛矿薄膜稳定性，这个方向我从研究生就开始关注了。当时钱志明说“太前沿，没有市场”。
没有市场。
好。
那我自己做。
没有经费，我用淘汰的旧设备改装。
没有助手，我一个人从配液做到检测。
实验记录本，我写了十四本。
每一本的封面上都写着日期。
2018年3月——2024年10月。
六年。
第四年的时候，我的实验数据出现了突破性进展。
柔性钙钛矿薄膜的稳定性从行业平均的400小时提升到了2200小时。
这个数据，放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顶尖的。
我写了专利申请书。
拿着去找钱志明。
“钱总，我的实验有突破。这个方向我想以公司名义申请专利。”
他看了一眼，翻了两页。
“钙钛矿？这个方向公司不做的。”
“但是——”
“小杨，公司的知识产权预算是有限的，要花在刀刃上。你这个基础研究……说实话，离产品化还远着呢。”
他把申请书推回给我。
“你要是有兴趣，自己弄也行。申请费也不贵，几千块钱。”
他说得很随意。
就像在说“你想种花就种花吧，反正公司的地你也种不了庄稼”。
我拿着申请书出来。
站在走廊里站了三分钟。
然后我回到地下室，打开电脑，登录国家知识产权局网站。
以个人名义，提交了第一份发明专利申请。
申请费，我自己掏的。
后来五年里，我一共提交了六份。
全部授权。
发明人：杨慧。
专利权人：杨慧。
六个红色证书，锁在我实验室的抽屉里。
钱志明不知道。
孙国强不知道。
整个公司没有人知道。
他们不关心地下室的人在做什么。
这是他们犯的最大的错误。
4.
转折发生在第十年的秋天。
准确地说，是我看到行业简报的那天。
我在地下室虽然被边缘化了，但公司的行业简报邮件组没有把我踢出去——大概是因为没人记得我还在这个邮件组里。
那天的简报上有一条新闻。
“国家新能源规划（2024-2030）正式发布：柔性钙钛矿光伏列为重点攻关方向，未来五年预计市场规模超千亿。”
我看了三遍。
柔性钙钛矿。
我在地下室默默研究了六年的方向。
他们说“太前沿，没有市场”的方向。
千亿级市场。
我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灯管还是那根坏的，一直闪。
闪了三年。
我笑了一下。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打开行业专利检索系统，输入了关键词。
搜索结果出来的时候，我靠在椅背上坐了很久。
在整个柔性钙钛矿薄膜稳定性方向上，国内的核心专利一共十一项。
其中六项的专利权人是：杨慧。
占比超过一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任何一家公司，只要想做这个方向的产品，就绕不开我的专利。
包括恒远新材料。
接下来的一周，我开始做一件以前从没做过的事。
调查。
我在公司内网系统里搜索“钙钛矿”。
搜到了一份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