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要是走了，我找谁帮忙啊？”
我报了本市的大学。
班主任找我谈了一次话。问我想清楚了吗。
我说想清楚了。
我没想清楚。
但他说了“兄弟要是走了”。
我觉得他离不开我。
现在才明白，离不开的不是我这个人，是我这个工具。
工具走了，不方便。
3.
大学四年，我跟杨磊在同一个城市，不同的学校。
他学市场营销，我学视觉设计。
大一第二个学期，他打电话来。声音不太对。
“周敏，我爸出事了，家里周转不开。你……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多少？”
“两万。”
两万块。我打工攒了半年的钱。
我转了。
他说：“等家里缓过来就还你。年底一定还。”
年底没还。
我没问。我觉得他家困难，不好意思催。
大二暑假，他又开口了。
“再借我一万五，我报了个培训班，对以后找工作有用。你知道我家那条件……”
我犹豫了一下。
一万五。加上之前的两万，三万五了。
“好。”
我那个暑假在奶茶店打工。站了两个月。腿肿了，赚了八千块。
差的部分是从生活费里省的。那个学期我吃了四个月的食堂最便宜的套餐，六块钱一份。
他拿到钱的第二天发了条朋友圈——和几个朋友在烧烤店，桌上一堆啤酒。
配文：“兄弟们太够意思了！”
我在点赞列表里。
也在他花掉的钱里。
大三，他谈了女朋友。叫什么我不记得了，他谈了不止一个。
每次分手他都找我。
“周敏，你说我是不是太差了？为什么她们都不跟我？”
每次我都说不是。
每次我都陪他喝到很晚。
有一次喝完酒他靠在我肩上。我的心跳得要炸开。
他说：“还是你好，兄弟。”
然后打了个酒嗝，在我肩膀上蹭了蹭。
“你不会离开我吧？”
我说不会。
那天晚上我送他回宿舍。走回自己学校的路上，十一月的北京，风刮在脸上像刀。
路过一个电话亭。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
我站了一会儿。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然后继续走。
大四，找工作。他去面试，让我帮他做简历。我做了。帮他改了三版。
他拿着我做的简历拿到了一个不错的offer。
“兄弟你太厉害了！”
我也拿到了offer。同一个公司。不同部门。他在销售部，我在设计部。
我以为这是缘分。
其实是我查了他去的公司，投了同一家。
进公司第一年，他接了一个项目，方案不会做。
晚上九点给我打电话。
“周敏，这个方案我实在搞不定，你帮我看看呗。”
我看了。不是“看看”。是从头到尾重做了一遍。
做到凌晨三点。
第二天他拿着方案去汇报。领导夸他：“小杨做得不错。”
他在工位上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笑了笑。
那天他发了条朋友圈，汇报通过的截图，配文：“感谢团队支持！”
没有提我。
我想，团队嘛，我也算团队。没必要单独说。
后来这种事越来越多。
每次他的方案出问题，就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