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过?我为什么要难过?”我一把丢开圣旨,在殿里转起了圈圈,“我这是脱离苦海,奔向新生啊!你懂什么,这叫老天开眼,给我换了个好差事!”
告别皇宫这个破地方,告别萧恒那个大冤种,去给京城第一美男当“夫人”,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我也赚翻了!
唯一的风险,就是晏清可能会因为这顶绿帽子迁怒于我。
我摸了摸下巴,得想个办法自保。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特意将萧恒以前赏我的那些俗气金银珠宝全都打包带上,唯独留下了一支他最喜欢的白玉簪。
临走前,我回头望了一眼这金碧辉煌的牢笼,心里一阵畅快。
再见了您嘞,这吃人的地方!老娘不伺候了!
丞相府的马车已经在宫门外等着了。我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不管前面是龙潭还是虎穴,总比待在萧恒身边强。
我倒要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冷面阎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马车行至一半,突然停了下来。我正闭目养神,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战斗,一个急刹,差点把我甩出去。
“怎么回事?”我掀开帘子,不悦地问。
车夫的声音带着惊恐:“夫……夫人,是……是丞相大人的马车。”
我心里一紧,探头出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辆玄色马车静静地停在路中央,拦住了我们的去路。车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一截冷硬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
即便只是一个侧脸,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寒气也几乎要凝成实质。
好家伙,这是连家门都不想让我进,打算半路截杀啊?
我心脏砰砰直跳,不是怕的,是兴奋的。
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冷”。
02
我深吸一口气,索性直接提着裙摆跳下了车。
巷子很窄,两辆马车几乎将路堵死。晏清的马车通体玄黑,连个多余的雕花都没有,像一口移动的棺材,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压抑。
我走到那车前,福了福身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见:“臣女柳月娘,见过丞相大人。”
车里毫无动静。
周围一片寂静,连风都识趣地停了。我带来的小宫女吓得腿肚子直哆嗦,几乎要瘫倒在地。
我站得笔直,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装什么大尾巴狼?有本事你别娶我啊,去找皇帝干架啊!欺负我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变成一尊望夫石的时候,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了。
晏清就坐在里面,一身绯色官袍,衬得他肤色冷白,眉眼如墨。他没看我,目光落在我头上的金步摇上,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把它摘了。”他开口,声音比这深秋的夜风还凉。
我一愣。
这金步摇是萧恒赏的,说是番邦进贡的,金灿灿的,俗气得要死。我戴着它,纯粹是为了恶心晏清——看,你老婆跟人跑了,人家还把你前小老婆打扮得花枝招展地送给你,刺激不?
没想到,他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丞相大人说什么,月娘听不懂。”我眨了眨眼,故作无辜,“这是皇上御赐之物,怎能轻易摘下?”
晏清的目光终于从步摇移到了我的脸上。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却毫无波澜,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