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在府里看到任何与他有关的东西。”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仿佛在压抑着什么,“包括你。”
哟,这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
我笑了,伸手“噌”地一下就把那金步摇拔了下来,随手丢给了身后的小宫女,动作干脆利落。
“丞相大人早说嘛,”我拍了拍手,笑得眉眼弯弯,“你不喜欢,我不戴就是了。不过,月娘整个人都是皇上送来的,这可怎么办?要不……您把我退回去?”
我故意把“退回去”三个字咬得很重。
晏清微微蹙眉,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终于泛起波澜。
他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是这么个滚刀肉。
按理说,我一个被当成货品送来的女人,此刻应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才对。
“你倒是……伶牙俐齿。”他冷哼一声,放下了车帘。
“驾。”
马车再次启动,从我身边擦身而过,带起的风吹乱了我的碎发。
这就完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移动棺材”消失在巷子口,有些意犹未尽。
这位丞相大人,好像也没传说中那么可怕。至少,他没有当场把我掐死。
回到我的马车上,小宫女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主……主子,丞相大人好吓人啊。”
“吓人?”我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这才哪到哪。你是没见过狗皇帝发疯的样子,那才叫吓人。”
到了丞相府,更是让我开了眼。
跟皇宫的奢华浮夸不同,丞相府里的一草一木都透着一股“我很贵,但我很低调”的气息。没有金碧辉煌,只有素雅精致,连院子里铺路的石子都圆润得恰到好处。
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伯,姓王,看我的眼神不冷不热,公事公办地把我领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
“柳姑娘,以后您就住在这里。丞相大人说了,您在府里可以随意走动,但不要去前院书房打扰他。”
“知道了。”我点点头。
这院子虽然偏,但胜在清静,里面亭台楼阁,花草繁茂,比我在宫里住的那个鸽子笼强了不知多少倍。
我很满意。
王管家交代完,又补充了一句,堪称神来之笔:“丞相大人还说,您毕竟是皇上送来的人,府中上下都会以礼相待。只是……府里开销大,您的月例,可能要……减半。”
我:“……”
好家伙,在这儿等着我呢。
经济制裁是吧?
我看着王管家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突然笑了:“没问题。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月例减半可以,饭菜质量可不能降。要是让我饿着了,我可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来。”
我特意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肚子,暗示性十足。
王管家嘴角抽了抽,大概是想到了万一我在外面乱说丞相府连饭都吃不饱,那晏清的脸可就丢尽了。
“姑娘放心,短不了您的吃穿。”他僵硬地保证。
打发走管家,我往那张铺着锦缎的软榻上一躺,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
新生活,开始了。
我得想办法,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晏清不是想晾着我吗?我偏不如他的意。
入夜,我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悄悄溜出了院子。
我得先摸清楚这个家的地形,顺便……探探敌情。